黄金家族退兵的第三天,白狼坡会盟。
漠北八部的首领,除了乌兰巴特尔没来,其余七部都到了。他们不是心甘情愿来的——三万大军被陆承渊一人吓退的消息,已传遍草原。这时候不表态,下一个被“抹除”的可能就是自己。
会盟大帐里,气氛压抑。
七位部落首领分坐两侧,脸色都不好看。主位空着,乌兰图雅还没到。
“白狼部落这次是抱上大腿了。”灰鹰部落的首领低声嘀咕,“那个陆承渊,简直不是人”
“慎言!”青蟒部落的老首领瞪他一眼,“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正说着,帐帘掀开。
乌兰图雅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承渊、皇帝、巴特尔萨满。她没有穿酋长服饰,而是一身朴素的白色劲装,但那股英气,让在场所有男性首领都自惭形秽。
“各位叔伯,远道而来,辛苦了。”乌兰图雅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件事——草原的未来。”
她扫视全场:“黄金家族勾结血莲教,设血祭坛欲害大夏皇帝,此罪当诛。我白狼部落已与大夏结盟,将共同讨伐叛逆。今日请诸位来,是要你们做个选择。”
赤狐部落的女首领冷笑:“乌兰图雅,你一个女娃,凭什么让我们选择?”
“凭这个。”陆承渊上前一步,掌心灰色能量流转。
帐内温度骤降。
七位首领齐齐色变,想起三天前谷口那恐怖的一幕。
“陆大人息怒!”紫蝎部落的首领连忙打圆场,“图雅侄女,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乌兰图雅看了陆承渊一眼,眼中闪过感激,继续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七部与白狼部落结盟,共同讨伐黄金家族。战后,草原由八部共治,废除大可汗独裁。”
“第二,草原与大夏永世修好,开放边市,互不侵犯。”
“第三”她顿了顿,“血莲教是草原与大夏共同的敌人。从今日起,各部需清查境内所有血莲教据点,见一个,杀一个。”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对七部有利——共治意味着他们也有话语权,不必再唯黄金家族马首是瞻。
但问题在于
“乌兰巴特尔手里还有两万嫡系,王庭易守难攻。”黄驼部落的首领皱眉,“我们七部加起来,能战的勇士不过四万,强攻王庭,损失太大。”
“不必强攻。”皇帝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大夏天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
“朕已下旨,调陇西边军五万北上,三日后抵达。”皇帝淡淡道,“加上八部联军,七万对两万,优势在我。而且”
他看向陆承渊:“陆卿会亲自出手,斩首乌兰巴特尔。贼首一死,余众必溃。”
斩首行动。
这确实是最快结束战争的办法。
七位首领对视,最终,灰鹰部落首领率先起身:“灰鹰部,愿遵长公主不,愿遵乌兰图雅可汗号令!”
有带头的,其他六部也陆续表态。
草原新的秩序,在这一刻确立。
会盟结束,七位首领匆匆离去,准备调兵。
帐内只剩自己人。
乌兰图雅松了口气,对陆承渊郑重行礼:“陆大人,今日多谢您镇场。”
“不必。”陆承渊摆手,“各取所需罢了。对了,乌兰巴特尔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他退守王庭后,紧闭城门,正在紧急布防。”乌兰图雅皱眉,“而且王庭里好像来了几个陌生人,穿着黑袍,气息阴冷,很可能是血莲教的援军。”
皇帝眼神一凝:“圣尊派来的?”
“不确定,但实力很强,至少是叩天门后期。”乌兰图雅看向陆承渊,“陆大人,三日后总攻,您有把握吗?如果圣尊真身降临”
“不会。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陆承渊摇头,“圣尊真身降临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上次血神投影被我所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来的应该是紫袍使者级别的,我能对付。”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没底。
灰色能量虽强,但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生命本源。每用一次,金色血脉就弱一分。连续作战,他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陛下。”陆承渊转向皇帝,“您身体未愈,三日后总攻,您留在狼神谷坐镇即可。”
皇帝摇头:“朕要去。这一战,关乎大夏北境未来五十年的太平,朕必须亲临。”
“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斩钉截铁,“朕是天子,该担的责任,不能推给臣子。”
陆承渊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当夜,陆承渊独自在石屋调息。
胸口那团灰色能量,比三天前又壮大了些。金色血脉已萎缩到只剩一成,如风中残烛。七彩混沌之力被压缩在中间,苦苦支撑。
他尝试运转《混沌开天诀》,想冲击第七层。但每次真元运行到关键节点,灰色能量就会暴动,强行打断。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只能寄希望于混沌青莲了”陆承渊喃喃。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赵灵溪。
她端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巴特尔萨满熬的,说是能固本培元。”
“多谢殿下。”陆承渊接过,一饮而尽。汤很苦,但入腹后确实有股暖流散开,暂时稳住了翻腾的气血。
赵灵溪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陆承渊,你跟我说实话——你体内的状况,还能撑多久?”
陆承渊一怔,苦笑:“殿下看出来了?”
“我不瞎。”赵灵溪眼圈微红,“你每次动用那股灰色力量,脸色就白一分。三天前谷口那一战,你回来时路都走不稳。巴特尔萨满说,你是在用命换力量。”
她盯着他:“值得吗?”
陆承渊沉默。
值得吗?
为了这个皇帝,为了这个朝廷,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把自己弄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只是个普通刑警,最大的烦恼是案子破不了,工资不够花。现在呢?动辄万人性命系于一身,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没什么值不值得。”陆承渊最终道,“只是既然在这个位置,就得做该做的事。”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伸手,按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柔软。
“陆承渊,我命令你——不许死。”她一字一句,“我父皇需要你,大夏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陆承渊心头一震。
四目相对,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陆承渊点头:“好,我答应你。”
赵灵溪收回手,起身:“三日后总攻,我会跟父皇一起去。别劝我,我是大夏长公主,该担的责任,我也不能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你答应我的。”
帐帘落下。
陆承渊看着手背上残留的触感,苦笑。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三日后,王庭城外。
七万大军列阵,旌旗如林。
漠北八部联军四万,陇西边军三万,将王庭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黄金家族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守军的脸色都不好看——谁都看得出,这城守不住。
中军大帐,皇帝亲自坐镇。
陆承渊、乌兰图雅、韩厉、王撼山,以及七部首领,全部到齐。
“探子确认,乌兰巴特尔就在城中心的金狼宫。”乌兰图雅指着地图,“他身边有三百黄金狼卫残部,还有四个黑袍人——应该就是血莲教的援军。”
“那四个黑袍人,什么路数?”韩厉问。
“看不清,但气息很强,至少是叩天门后期。”乌兰图雅看向陆承渊,“陆大人,您有把握吗?”
陆承渊看向城墙。
灰色能量在胸腔涌动,他能感觉到,城内有几股强大的煞气。其中一股,甚至隐隐达到破虚境的门槛——虽然不是真身,但也远非叩天门可比。
“交给我。”他起身,“韩厉、王撼山,你们各带一千人,从左右两侧佯攻,吸引守军注意。乌兰酋长,你率主力从正面强攻。陛下坐镇中军,统揽全局。”
“那你呢?”皇帝问。
“我直接去金狼宫。”陆承渊看向城墙,“斩首。”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
辰时三刻,总攻开始。
战鼓擂响,箭雨如蝗!
韩厉和王撼山率军从两侧猛攻城墙,守军慌忙应对。正面,乌兰图雅亲率白狼部落勇士,架起云梯,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战争,在这一刻露出最残酷的面目。
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陆承渊没有参战。
他如鬼魅般穿过战场,所过之处,无论是箭矢还是流石,都在他身前三尺自动滑开。灰色能量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让他几乎隐形。
很快,他来到城墙下。
抬头,城墙高五丈,上面守军密集。
但他只是轻轻一跃。
如飞鸟般掠上城头!
几个守军看见他,刚要惊呼,就被灰色能量掠过,化作飞灰。
陆承渊脚步不停,直奔城中心的金狼宫。
沿途遇到阻拦,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挡不住他一招。灰色能量所向披靡,所有攻击、所有防御,在“归无”之力面前,都是笑话。
但越靠近金狼宫,他越感觉不对劲。
太顺利了。
乌兰巴特尔不是蠢人,明知道他会来斩首,怎么可能不设防?
除非这是个陷阱。
陆承渊在金狼宫前停下脚步。
宫门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他能感觉到,宫内有四股强大的气息,正等着他。
还有一股更隐晦、更邪恶的气息,藏在深处。
那是圣尊级别的力量。
“呵。”陆承渊笑了,“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迈步,走进宫门。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