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翻涌的气泡炸开,腥气扑面。
陆承渊站在池边,离血水只有三步距离。他能感觉到池子里不光是血,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怨念、煞气、以及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正在苏醒的悸动。
“等我?”陆承渊声音平静,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八根铜柱,“等我来看你这不入流的邪祭?”
石佛笑了,笑声干涩得像骨头摩擦:“不入流?你可知道,这池子里融了多少英雄血、豪杰魂?三百年,足足三百年!楼兰古国最后一支护国军,七千六百四十二人,全在这儿了。”
他抚摸着手里那颗暗红心脏:“他们的将军,楼兰最后的王子,兰苍。我花了六十年,才将他的心脏炼成‘血煞核心’。再加上你们送上门的那颗‘不动明王心’……今日,此地,便是血莲圣尊降临人间之始!”
韩厉啐了一口:“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长刀卷起血色罡风,直劈祭坛——擒贼先擒王!
石佛没动。
跪在池边的阴九动了。老头枯瘦的手掌一拍地面,血池边缘突然升起八道血柱,每道血柱中都隐约浮现一具身披残破铠甲的虚影,手持刀矛,挡住韩厉去路。
“阴兵借道!”阴九尖啸。
八道虚影齐声嘶吼,声音重叠,震得溶洞顶部落下碎石。韩厉一刀斩在最前的虚影上,刀身竟直接穿了过去——这些不是实体!
虚影反手一矛刺来,韩厉急退,矛尖擦着他胸前甲胄划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滋滋作响。
“是怨念聚合体,物理攻击无效。”陆承渊喝道,“用气血震散它们!”
王撼山闻言,大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暗金色。他双拳对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扩散开来。
八道虚影被气浪冲击,身形一阵模糊,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陆承渊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坛,反而侧身扑向离他最近的一根青铜柱。柱子上锁着的干尸感应到活人靠近,猛地抬头,眼眶里的绿火暴涨,干瘪的嘴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陆承渊不避不闪,右手并指如剑,混沌之力凝于指尖,一指点在干尸眉心。
“噗。”
轻响声中,干尸眼眶里的绿火熄灭,头颅耷拉下去。陆承渊左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锁链与铜柱连接处有机关榫卯,被他生生扯断。
“他在破坏阵眼!”阴九尖叫。
石佛终于坐不住了。他放下那颗心脏,缓缓起身。这一起身,祭坛周围的血池翻涌得更剧烈,池水开始顺时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陆承渊看都不看,继续扑向第二根铜柱。石佛冷哼一声,隔空一掌拍来。
掌风未至,腥风先到。那掌印在空中凝成实质,是一只硕大的、由血水构成的鬼爪,指甲尖锐如钩,直抓陆承渊后心。
陆承渊仿佛背后长眼,侧身一让,鬼爪擦肩而过,抓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深达尺许的沟壑。他趁机又扯断一根铜柱的锁链。
“找死!”石佛怒了,从祭坛上一跃而下,脚踏血池水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冲到陆承渊面前。
两人第一次正面交手。
石佛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血池煞气,隐约有万千冤魂哭嚎。这是肉金刚途径的极致力量,配合血祭邪法,威力更增三分。
陆承渊同样一拳迎上。
双拳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发出一声闷哑的、仿佛水袋破裂的声音。两人脚下的岩石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血池里的水被震得溅起丈高。
石佛连退三步,每步都在岩石上踩出一个深坑。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皮肤表面出现细密的龟裂,渗出血珠。
陆承渊只退了一步,但脸色微白——对方拳劲里附带的怨念冲击,直接作用在神魂上,混沌青莲虚影一阵摇晃才稳住。
“好硬的拳头。”石佛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贪婪的光,“你的心脏,一定比兰苍的更适合做核心……”
陆承渊没理他,扭头喝道:“撼山!韩厉!拆柱子!”
王撼山和韩厉正被阴九操控的八道虚影缠住,闻言同时爆发。王撼山不管不顾,硬扛两道虚影的攻击,双臂抱住一根铜柱,浑身筋肉鼓胀如钢浇铁铸。
“给俺——起!!!”
怒吼声中,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青铜柱,竟被他生生从岩石地基里拔了出来!柱底带出大块碎石,机关断裂的声音刺耳。
八道虚影中的两道,身形瞬间淡了一半。
韩厉趁机一刀斩过,这次刀锋上附着了浓烈的血气,虚影被斩中,发出尖啸,彻底消散。
“混账!”阴九气得吐血——这些铜柱每根都关联着一部分阵法,毁一根,阵法的威力就弱一分。
石佛也急了,再不保留,浑身血光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他再次扑向陆承渊,这次速度、力量都比刚才强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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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却不跟他硬拼了。
他转身就跑——不是逃,而是绕着血池跑,专挑那些铜柱附近的路线。石佛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在溶洞里展开追逐。
所过之处,拳风掌影四溅。岩壁被打出一个个大坑,钟乳石断裂坠落,砸进血池,溅起大片血花。
陆承渊偶尔回身硬接一两招,借力加速,始终与石佛保持三五丈距离。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终于,在绕到第三圈时,王撼山拔起了第四根铜柱。
八道虚影只剩下最后两道,淡得几乎透明。血池中央的漩涡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池底上浮的东西也停住了。
就是现在!
陆承渊突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石佛。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不是混沌诀里的招式,而是他根据现代几何学、力学原理,结合修炼感悟,自创的一式。
“缚。”
轻喝声中,他双手虚按。
溶洞顶部,那些垂下的钟乳石突然齐根断裂!不是自然断裂,是陆承渊刚才绕圈时,用暗劲震松了根基。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钟乳石如利箭般坠落,封死了石佛前后左右所有方位。
石佛怒吼,双拳挥舞,将落石砸碎。但碎石纷飞,视野被阻。
就在这一瞬,陆承渊动了。
他如鬼魅般穿过碎石雨,出现在石佛身侧。右手五指成爪,扣向对方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锦囊,鼓鼓囊囊,正是之前控制石像、打开青铜门的信物所在。
石佛察觉,侧身避让,同时一记肘击砸向陆承渊面门。
陆承渊不闪不避,左手抬起硬接。
“咔嚓!”
臂骨裂响。
但他右手已经抓住了锦囊,用力一扯!
锦囊丝带断裂。
石佛的肘击也结结实实砸在陆承渊左臂上。剧痛传来,陆承渊闷哼一声,借力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经将锦囊收入怀中。
落地时,他左臂软软垂下,显然骨折了。
“陆哥!”韩厉目眦欲裂。
陆承渊咬牙,右手在左臂上一抹,混沌之力涌入,强行将断骨复位、固定。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锐利如刀。
“拿到了。”他举起锦囊,“现在,该破阵了。”
石佛看着空空如也的腰间,脸色铁青。他不再说话,转身跃回祭坛,重新捧起那颗心脏,开始急促地念诵咒文。
血池漩涡再次加速。
池底那东西,继续上浮。
已经能看见轮廓了——是一口巨大的、青铜铸造的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