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推开别墅厚重的橡木门,踏入前院。
夜风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卷过被炸开的围墙缺口。冷白的庭院灯光下,自称赵烬的灰袍执事拄着那柄骨剑,灰白色的邪眼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在孟德身上。
“就是你?”赵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与贪婪,“果然……很特别的生命波动。纯净、古老、却又如此虚弱……简直是献给神主最完美的‘源质’!”
他能清晰感知到孟德左臂中流淌的那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至正至纯的能量,那能量虽然微弱,但本质之高,令他体内躁动的灰色邪能都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渴望与……一丝极淡的忌惮。
孟德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站在距离赵烬十米外,目光扫过对方手中那柄邪气森森的骨剑,以及周身翻滚不息的灰雾。灵觉全力展开,分析着对手的能量构成、强度分布以及可能的弱点。
‘能量总量大约是我的三到四倍,但驳杂不纯,充满怨念、死气、混乱等负面情绪杂质。核心处有一枚类似‘种子’的邪异符文,应该是力量源泉和控制中枢。肉体经过邪能强化,远超常人,但结构不稳,存在多处能量淤积的暗伤……剑是邪器,主材料是大量怨魂和阴骨炼制,对生灵魂魄有极强侵蚀力。’
瞬息之间,孟德心中已有判断。对方是典型的“速成邪修”,力量来路不正,看似凶猛,实则根基虚浮,隐患重重。而自己玄黄之气虽少,却是本源之力,精纯无比,且正在快速恢复增长。
“不说话?吓傻了吗?”赵烬狞笑一声,骨剑斜指地面,灰雾翻滚得更剧烈,“也好,省得废话。记住,杀你者,归一会灰袍执事,赵烬!”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扑至孟德左侧!速度之快,远超常人视觉捕捉极限!
骨剑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划破空气,灰白色的剑芒暴涨三尺,直削孟德脖颈!这一剑不仅快,更蕴含侵蚀魂魄的邪力,哪怕只是被剑风扫到,普通人也会精神恍惚,生机受损。
然而,在孟德眼中,这一剑的轨迹清晰可见。
他没有硬接,脚下步伐轻挪,身体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侧滑半步,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剑锋。同时,恢复力量的左臂如同灵蛇出洞,五指并拢成掌,掌缘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光泽,朝着赵烬持剑的手腕闪电般切去!
正是记忆碎片中一套名为《星痕步》的入门身法,和《破军手》的基础掌刀技巧。招式简单,但在玄黄之气的催动下,速度快、力量凝、轨迹刁钻!
赵烬瞳孔微缩,没料到孟德反应和速度如此之快。他手腕一抖,骨剑变削为撩,反撩向孟德左臂,同时左掌裹挟灰雾,拍向孟德胸口,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孟德掌刀去势不变,只是小臂微微一沉,改变角度,依旧精准地切向赵烬手腕关节。同时,他右臂横栏,格向赵烬拍来的左掌。
“铛!”
掌刀与骨剑侧锋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玄黄之气与灰白邪能激烈对撞,爆开一小团混乱的能量涟漪!
赵烬只觉手腕传来一股钻心的灼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灰白邪能被那暗金能量一触即溃!骨剑险些脱手!
而孟德右臂与赵烬左掌对碰,却感到一股阴冷、滑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透体而入,右臂瞬间传来麻痹感,气血运行都为之一滞。
‘果然,不能轻易接触他的邪能。’孟德心念电转,借力后退两步,化解侵入右臂的异种能量。玄黄之气自动流转过去,如同滚汤泼雪,迅速将那股阴冷邪能净化驱散。
赵烬则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道浅浅的、冒着淡淡黑烟的灼痕,脸色阴沉如水。刚才那一下接触,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能量的可怕——那不是单纯的克制,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自己辛苦修炼(或者说被灌注)的邪能,在对方面前如同劣质燃料遇到了高温熔炉!
“你……到底练的什么功?!”赵烬又惊又怒,同时贪念更盛。若能擒下此人,逼问出功法,献给神主,自己必定能获得更多赏赐,甚至晋升黑袍!
“杀你的功。”孟德淡淡回应,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臂,左臂玄黄之气再次凝聚。刚才试探,他对赵烬的实力有了更准确的评估。力量、速度占优,但能量质量、战斗技巧(依赖本能和邪器)、战斗意识(过于狂躁)均不如自己。
“狂妄!”赵烬暴怒,骨剑高举过头,灰雾疯狂涌入剑身,剑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痛苦扭曲的鬼脸符文,“噬魂斩!”
他全力一剑劈下!灰白色的巨大剑罡脱离骨剑,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扭曲鬼影,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孟德当头罩落!剑罡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赵烬的核心邪术,威力远超之前!
别墅内,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玲珑更是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干扰孟德。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孟德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破绽!全力一击,中门大开,邪能运转出现短暂滞涩!’
他不退反进!
《星痕步》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虚线,并非直线后退,而是以极小的弧度侧向穿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影剑罡最核心的冲击区域。剑罡边缘的余波扫过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阴寒和魂魄的轻微震荡,但都被体内自发流转的玄黄之气抵挡、净化。
就在赵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剑罡劈落在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灰雾略微散乱的刹那——
孟德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赵烬身前不足一米处!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前。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察的暗金微光,而是清晰的、大约覆盖了整个掌心的、如同晨曦般温暖却又蕴含无边威严的暗金色光芒!
玄黄之气,第一次被他主动、全力地外放出来!
“玄黄……破邪!”
随着孟德低沉的声音,那团掌心大小的暗金光华,脱手飞出,不快,却带着一种仿佛能镇压诸邪、涤荡乾坤的堂皇大势,印向赵烬的胸口——那里,正是他体内那枚邪异符文所在!
赵烬骇然失色!他想要挥剑格挡,但刚刚全力施展“噬魂斩”,手臂酸麻,骨剑回援不及;想要闪避,对方时机抓得太刁钻,自己气机被那暗金光华完全锁定,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想要调动灰雾防御,却发现体内邪能在面对那暗金光华时,竟如同遇到天敌的老鼠,运转迟滞,心生恐惧!
“不——!!!”赵烬发出绝望的嘶吼,只能疯狂催动所有灰雾在胸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鬼脸浮沉的盾牌。
“嗤——!!!”
暗金光华与灰雾盾牌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般的剧烈反应声!
灰雾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其中那些痛苦扭曲的鬼脸符文发出无声的惨叫,纷纷破碎、消散!暗金光华势如破竹,穿透层层阻碍,最终狠狠印在了赵烬胸口!
“噗!”
赵烬如遭雷击,一大口夹杂着灰色颗粒的污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棵景观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他胸口处,衣衫破碎,皮肉焦黑,一个清晰的、仿佛烙铁烫出的暗金色掌印深深凹陷进去。掌印周围,灰色邪能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正在滋滋作响地消散、蒸发。他体内那枚邪异符文,更是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呃……啊……”赵烬瘫在树下,想要挣扎起身,却感觉全身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胸口传来的不仅是肉体剧痛,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本源、力量根基被摧毁的恐怖感觉!他看着缓步走来的孟德,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怨毒,以及……一丝茫然。
他苦修(被灌注)邪功近十年,成为灰袍执事,自认在东海这片地界,除了神主和几位黑袍长老,罕有敌手。可今夜,竟然被一个看起来能量微弱、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以如此碾压般的方式击败!对方那至正至纯、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孟德走到赵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左臂的玄黄之气因为刚才全力一击消耗了近半,微微有些空乏感,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这一战,不仅验证了玄黄之气对邪能的绝对克制,更让他对自己的实战能力有了清晰认知。
“你……你不能杀我……”赵烬咳着血,艰难地说道,“我是归一会执事……杀了我……神主不会放过你……整个东海……都会为你陪葬……”
“神主?”孟德蹲下身,手指再次点向赵烬眉心,这次不是为了读取记忆,而是为了彻底摧毁其精神核心,防止他临死反扑或传递消息,“他很快就会去陪你。”
“不——!!!”赵烬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眼神涣散,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不动了。他体内的邪异符文彻底崩碎,灰雾消散,生机断绝。
孟德收回手指,缓缓站起身。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围墙缺口处,红莲带着几名手下警惕地探出头,看到战斗结束,才松了口气,迅速出来开始清理现场。
别墅门打开,苏瑶光等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担忧和后怕。
“夫君!你没事吧?”苏瑶光第一个冲到孟德身边,仔细打量他,看到他右臂衣袖有些破损,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灰气侵蚀痕迹,心疼不已。
“一点小伤,不碍事。”孟德摇摇头,玄黄之气流转过去,迅速将那些残留的邪能驱散干净。
“太厉害了夫君!”陈玲珑满眼崇拜,“那个家伙看起来那么凶,被你三两下就打倒了!”
玄月则看着赵烬焦黑的胸口掌印,若有所思:“玄黄破邪……夫君,你这玄黄之气,似乎天然克制一切阴邪、混乱、污秽的能量。”
柳如烟已经拿出药箱,开始检查孟德右臂的伤势,并涂抹她特制的药膏:“嗯,对方能量很歹毒,带有强烈的精神腐蚀性和生机掠夺性,幸亏夫君体质特殊,换作普通人,沾上一点就麻烦了。”
白素素则和红莲一起检查赵烬的尸体和遗物,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慕容如梦看着被破坏的围墙和草坪,小声道:“明天得赶紧找人修好,不然邻居该起疑了……”
孟德环视众人,沉声道:“赵烬的死,瞒不了多久。归一会很快会知道,并且会意识到我们的威胁。原定的三天计划必须提前,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准备了。”
他看向东港码头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明天晚上,我们就动手。”
“捣毁祭坛,救人,会一会那个所谓的‘混沌神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