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破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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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纯粹的白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又如混沌未明时最初的道痕,自孟德指尖无声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寂静。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的寂静。

白光触及锁链节点竖瞳的刹那,竖瞳中那残忍戏谑的意味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它甚至连闭合都来不及,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这湮灭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白光如同拥有生命与意志,沿着污秽锁链的表面和内部结构,以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凝练如实质的污秽能量、扭曲的符文结构、以及深植其中的黑暗意志,尽皆“还原”为最基础、最原始的微粒,随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不,并非完全消失。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土黄色本源气息,从被净化的锁链物质中析出,如同归家的游子,轻柔地向上飘升,融入上方那团黯淡的真灵光晕中。光晕似乎因此,极其微弱地明亮了一丝丝。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孟德指尖绽放白光,到整根最为粗大的主锁链自节点向上、向下各蔓延出十数米尽数化为虚无,露出后方剧烈收缩蠕动的“黑色心脏”本体,总共不过两三息功夫。

而随着这根主要能量通道的骤然断裂,整个污浊核心空间猛地一震!那沉重紊乱的脉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乱和迟滞!“黑色心脏”顶部喷吐污秽能量的几个“瓣膜”猛地收缩,喷出的暗红洪流都为之一顿。

“成了?!”远处光罩内,几乎绝望的夏芸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她们只看到孟德被锁链吸附,危在旦夕,随即一道无法形容的、让灵魂都感到战栗与敬畏的白光闪过,那根令她们心悸不已的主锁链便凭空消失了一截!

连接心脏与真灵光晕的数根锁链中,这根断裂引起的连锁反应最为剧烈。其他几根锁链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舞动、收缩,试图远离孟德所在的位置,同时从心脏和污秽之海中涌出的黑暗怪物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孟德悬浮在半空,周身依旧笼罩着那层微弱的白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眼中混沌的虚白缓缓褪去,恢复清明,但瞳孔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与力量的爆发,消耗极其巨大,不仅仅是玄黄气,更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本源。此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丹田气旋旋转速度骤降,变得黯淡无光。

但他知道,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弱点已现!攻击其他锁链节点!尤其是靠近心脏和光晕的两端!”孟德强提精神,对着通讯器(在此地信号极差,但短距离还能勉强使用)嘶声喊道,同时身形急退,避开几条因为断裂而失控狂舞的锁链残端和汹涌扑来的黑暗怪物。

“明白!”红莲和玄月精神大振!虽然不明白孟德身上发生了什么奇迹,但战机稍纵即逝!红莲立刻调转枪口,将剩余的特制破甲爆裂弹,全部倾泻向另一根较细锁链靠近心脏根部的位置!玄月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最后几张紫色的“诛邪破煞符”上,符箓光芒暴涨,化作数道紫电狂龙,狠狠轰向连接真灵光晕那端的几处锁链接口!

夏芸也豁出去了,她不顾自身消耗,再次催动源气结晶,分出数道纤细但坚韧的深褐色光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干扰着锁链能量的传输路径。

陈玲珑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灵觉死死锁定着因主锁链断裂而暴露出的、其他锁链能量流动的短暂紊乱点,不断报出最有效的攻击坐标。

在众人不顾一切的集火下,尤其是玄月那加持了精血的紫电符箓,威力惊人,接连轰断了另外两根较细锁链的连接处!虽然未能像孟德那样将其彻底净化湮灭,但断裂的锁链失去了能量供给和控制,如同死蛇般垂落、崩解,其抽取和注入污秽的功能被强行终止!

三根锁链断裂(一根彻底净化,两根物理断裂),对“黑色心脏”和整个污秽系统造成了沉重打击!心脏的搏动变得极其混乱、虚弱,喷吐的污秽能量大幅减少,甚至出现了间歇性的停滞。周围空间的黑暗浓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了一丝,那些黑暗怪物的行动也变得迟缓、呆滞了不少。

而上方的真灵光晕,在失去了三根主要的污秽能量输入通道后,压力骤减!那圈微弱的土黄色守护光环,虽然依旧稀薄,但不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吸收着空间中残存的、未被污染的稀薄地脉气息,试图自我修复。

“有效!继续攻击!”玄月见状,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之时——

“黑色心脏”仿佛被彻底激怒,亦或是察觉到了灭亡的危机,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它不再试图维持稳定的污秽产出和能量循环,而是将剩余的所有力量,包括从污秽之海中汲取的能量,以及自身储存的庞大邪能,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着核心处疯狂压缩、凝聚!

咚咚!咚咚咚!

心脏的搏动声变得尖锐而急促,如同垂死挣扎的鼓点!其表面的黑色外壳出现无数裂痕,暗红近黑的污秽光芒从裂缝中透射出来,越来越亮,散发出毁灭性的不稳定波动!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上方穹顶有碎石开始剥落,下方的污秽之海沸腾般翻涌!

“不好!它要自爆!或者进行某种终极转化!”夏芸惊恐地叫道,她能感觉到,地脉灵枢正在被这股疯狂凝聚的毁灭性能量拉扯、扭曲,一旦爆发,不仅他们无人能幸免,整个“地母之眼”的核心结构都可能被彻底摧毁,甚至引发难以预估的地脉灾难!

“必须阻止它!在它完成凝聚之前!”孟德心急如焚,但他此刻力量十不存一,强行冲上去无异于送死。

玄月看着手中仅剩的最后一张底牌——一张刻画着复杂空间封印符文的古老玉符,脸色变幻不定。这张符箓威力极大,但发动需要时间,且极不稳定。

就在这危急万分、似乎陷入死局的时刻——

上方,那团一直蜷缩不动、仅仅传递出悲恸与疲惫意念的真灵光晕,忽然动了。

她(如果那可以称为“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虽然依旧是模糊的光晕轮廓,但众人仿佛能“看”到一双温柔、悲伤、却又无比决绝的“眼睛”,望向了下方正在疯狂凝聚毁灭能量的“黑色心脏”,也望向了孟德他们这些渺小却带来奇迹的“闯入者”。

一个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志的意念,响彻在每个人的心中:

以吾残灵……引地脉之怒……

孩子们……退后……

“她……她要做什么?!”陈玲珑惊呼,灵觉感到那真灵光晕内部,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而恐怖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唤醒、点燃!

夏芸瞬间明白了,泪水奔涌而出:“不!不要!那样您会……彻底消散的!”

真灵光晕没有回应,只是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她双臂(光晕的延伸)缓缓抬起,做出了一个仿佛拥抱大地的姿势。

刹那间,整个“地母之眼”核心空间,不,是整个山腹、整片山脉的地脉之力,仿佛受到了最古老、最神圣的召唤,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荡、共鸣!

无穷无尽的、纯净的土黄色地脉灵气,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和污秽的封锁,从四面八方、从大地最深处,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这团真灵光晕汇聚而来!光晕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

而与之相对的,那“黑色心脏”疯狂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受到了这股突然爆发的、浩瀚正统的地脉之力的强烈排斥和压制,凝聚过程瞬间受阻,甚至开始变得不稳定,外壳上的裂痕更多,透出的暗红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提前爆炸!

真灵光晕汇聚了难以想象的地脉之力,其光芒已经明亮到让人无法直视。她没有攻击“黑色心脏”,而是将这股汇聚而来的、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厚重的……“镇压”与“封禁”之力!

她双臂虚抱,向着下方那颗挣扎的“黑色心脏”,缓缓压下。

一个巨大无比、由无尽土黄色地脉符文构成的虚幻巨印,在光晕下方成型,携带着整片大地的重量与意志,缓缓降落,要将那颗污浊的核心,连同其内部狂暴的毁灭能量,彻底镇压、封印于此!

这是地母之眼最后真灵,燃烧自己残存的一切,为这片被玷污的圣地,争取最后的净化时间,也为孟德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黑色心脏”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发出了垂死般的、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锐嘶鸣(直接作用于灵魂),其内部不稳定的毁灭能量更加狂暴,试图在巨印落下前爆发!

但真灵光晕燃烧残灵引动的“地脉之怒”,其“镇压”特性对这类能量有着先天的克制。巨印未至,那股无形的镇封力场已经让心脏表面的裂痕扩张速度减缓,内部的能量躁动被强行压制。

巨印,缓缓而坚定地落下。

孟德等人望着这一幕,震撼无言。他们知道,这是这位古老存在,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救赎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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