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市？”公孙莹摇摇头。
朝陈横、雷岳、周怀瑛、陈若芷四人望去，他们也各自摇头。
公孙莹道：“我只听过东市、西市，从来就没听说过中市啊。”
李重茂笑道：“你们跟朕一样，从前都在洛阳，所以没听过，朕原本也不知道，是太府少卿跟朕说的”
原来，在安善坊、大业坊，高宗朝曾另设过一个交易集市。
由于地处东、西两市的中央，称为“中市”。
专做牲口交易。
长安居民大都居住在城北、城中，南边人烟稀少，常有人开荒种田。
中市位置太过偏南，远离居民稠密地带，后来交易越来越少。
从二十年前起，那里就已经荒废。
九年前，武则天下令废除中市，改为府卫教弩场。
那时陈横等人年纪都不大，公孙莹更小，又常年在东都，所以没什么印象。
许百里解释道：
“我原本也不知道，但靖安司线人里有牙郎，专做生意中间人，门清得很。”
“听他们说，中市虽已废除，但正因为那里住的人少，不怕牲口有臭味，许多马牛驴驼大买卖仍在附近做。”
“而且，由于场地很宽，可以随时跑马验货，便有人悄悄交易战马。”
“这里才是战马私卖的黑市。”
公孙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许百里却很是为难，对李重茂道：“四郎，据我所知黑市没有那么多马”
他除了向牙郎打听价格，也打听了能买到的战马数量。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
只要钱够，三四十匹是能买到的，但两百匹就很困难。
更别说一千匹了。
李重茂微微一笑：“太府少卿有办法，他正在帮朕买马。你给安善坊望楼传话，让他们有了消息汇报过来。”
许百里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答应了，出门去吩咐下属传话。
公孙莹忍不住问：“太府少卿有什么办法？”
李重茂反问：“大娘，你先说说，京城哪里的战马最多？”
又朝陈横、雷岳、周怀瑛、陈若芷道：“你们也说，当着四郎别拘谨。”
公孙莹先开口：“那还用说么，自然是万骑最多！”
李重茂点头：“没错，万骑第一、飞骑第二，那第三呢？”
公孙莹想了想：“左右卫？”
李重茂摇头：“不是。”
周怀瑛问：“千牛卫负责皇家仪仗，是左右千牛卫？”
李重茂摇头：“千牛卫的马是好看，却不适合做战马。”
陈若芷问：“金吾卫要负责京城、皇城巡视，是不是左右金吾卫？”
李重茂仍摇头：“金吾卫以步兵为主，武器是横刀、弓弩，战马是将军、中郎将、郎将、校尉才配有的，不算多。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陈横另辟蹊径：“就是四郎自家的飞龙厩吧？”
李重茂笑道：“还真不是。”
公孙莹白了陈横一眼：“他要是有很多，还需要费尽心机去买么？”
雷岳问道：“难道是在黑市里，大家都不知道？”
李重茂还是摇头：“黑市都是散货，百里的情报没错，能买几十匹就顶天了。”
公孙莹是急脾气，忙问：“别卖关子了，第三是哪里？”
陈横、雷岳、周怀瑛、陈若芷也都十分好奇，齐刷刷望过来。
他们四人原本是单小玉下属，知道身份、功劳都不如许百里、单小玉、公孙莹高，因此平时很是拘谨。
被李重茂调动了气氛，登时感觉跟皇帝距离近了许多。
这时，许百里走回雅间。
他对公孙莹道：
“排第三的，是太平公主家。”
“排第四的，是相王家。”
“第五是长宁公主家。”
“第六是新兴郡王家。”
“第七的是燕国公家。”
“第八是寿阳郡王家。”
“第九是临淄郡王家。”
“第十是刑部尚书家。”
他负责靖安司，李重茂给他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监控宗室大臣。
像这些信息，甚至不必采用内卫的密探手段，很容易就问到了。
嘶——
公孙莹倒吸一口凉气，对李重茂道：“四郎，原来你连前十都排不上”
又问许百里：“他们怎么有那么多战马？”
许百里回答：
“太平公主、相王地位尊贵，从高宗朝就有许多赏赐，则天皇后时又有增多，先帝在位时更是到了极点。”
“朝廷赏赐、自己历年又在民间购买，自然越积越多。”
“况且，新兴郡王是闲厩使，每年也会孝敬一些”
“这些宗室贵戚部曲众多，各自都有数百人，公主、相王家的战马多至上千匹了。”
“部曲们平时虽然只陪同打猎、打马球，却都是能战之力。”
李重茂对公孙莹道：“现在你懂了吧，大唐可不是皇帝一个人的。”
公孙莹叹了口气：“你要对付这么多人，真不容易”
愈发觉得，李重茂很有本事。
许百里问李重茂：“四郎，太府少卿的办法是什么？”
李重茂道：
“他说既然战马多在贵戚手里，就可以从他们手中去买！”
“长宁公主驸马杨慎交爱打猎、打马球，因此家中蓄养了许多马。”
“长宁虽然是韦庶人嫡女，但她不涉朝政，朕只是削了她的封地，把驸马外贬为巴州刺史，她也跟着过去。”
“如此一来，她两京的家宅、私产都需处理，战马也要卖掉。”
“还有许多贵戚、大臣也受到牵连，同样需要卖马”
“他们各自都不如太平姑母、相王叔家的多，但加起来就不少了。”
公孙莹恍然大悟：“对啊，太府少卿当真聪明！”
许百里却道：“可是，直接朝他们买，是不是太明显了？”
毕竟，建飞龙骑是低调进行的，这么做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重茂笑道：
“太府少卿没有直接买，是借助胡商。”
“他用抄没逆党所得的珍宝，去跟胡商交易，只要战马。”
“而且，承诺胡商发一批市令，允许他们三年内扩大经营规模。”
“在大唐的胡商，经营规模、种类、地点是受限的，他们很需要这个。”
“那些贵戚要处理战马，在黑市私下问价，被胡商得知了消息，因此分批收购过来，再转卖给太府少卿。”
“贵戚急于出手，胡商也急于要珠宝和市令，便都低价出售。”
“先期谈的价格是三十贯一匹，只比互市价格稍高。”
“交易时间就是今日。”
“地点就在中市！”
许百里、公孙莹等人都啧啧赞叹道：“真有一套！”
听说能用三十贯一匹买到战马，对交易结果十分期待。
两刻钟后，消息传来——
杨隆礼共买到战马
一千三百五十二匹！
平均价格二十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