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凌风止薄唇轻启:
“说明在你潜意识中,你自己也想放下你阿娘。”
其实凌风止没说全,青山月自己赴死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青山月还有一缕残魂留在玄烛身上,她自己也想要玄烛忘了自己。
不然,也不会对凌风止说出“我儿拜托你了”那句话。
只是这个说法,估计会让玄烛更难过。
玄烛继续举着剑: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更何况,你要是真想为你母亲报仇,你应该去找那个杀了你母亲的人,我可不是杀了你母亲的人。”
凌风止见玄烛依旧不肯退步,有些被气笑了,笑着笑着就再次咳嗽了起来。
玄烛看着他又咳嗽出一堆血,身体不由自主上前,随后又停下。
凌风止苍白着脸道:“……我实话告诉你好了,不用你杀,我本就活不了多久。”
玄烛一顿:“什么?”
凌风止此刻已经虚弱到仿佛风一吹就散了,但是眼神依旧凛冽:
“如果你真的恨我,恨那个杀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那你就好好跟着我修炼,我也没几年好活的了,用不着你动手。”
“到时候顺利成为玄风派的掌门,有实力有权利,随便你怎么复仇。”
“只要,你给我好好保护好玄风派,我要什么都给你。”
玄烛:“……”
月光下,凌风止的脸更显苍白。
他就这样,用一双坚毅的眼神,说着近乎遗言的话。
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玄烛攥紧剑柄:
“我真是恨死你了。”
凌风止虚弱道:“嗯,为师知道。”
玄烛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却让凌风止笑了:
“正好,被病痛折磨致死还不如死在你的手里。”
凌风止既不老也不丑,笑起来仿佛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我等着你杀我。”
之后凌风止也不再避讳玄烛,甚至还特地让玄烛去江问柳那里给自己取药。
起先江问柳还有些怀疑,生怕玄烛知道凌风止虚弱后提前杀死他,但是经过凌风止一番解释,江问柳也只得作罢。
当然了,没说玄烛将来要杀死他的事。
他将那黑乎乎的药递给玄烛,特地语重心长地对玄烛道:
“凌风止对你狠是为了要在短时间内把你培养出来,我知道你记恨你师尊,但是你先别记恨。”
随后他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哪有些不对,尴尬道:
“总之你师尊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你受了什么伤都是他第一时间来找我拿药……”
随后他又意识到玄烛那一身伤就是凌风止弄出来的,便不再说话了。
倒是玄烛继续问道:
“我师尊……还有几年能活。”
这小子问的太直白,江问柳知道瞒着也没用,凌风止自己都告诉他了,便道:
“情况好的话,能有十几年吧。”
这还是情况好的前提下。
这么短。玄烛拧紧眉头,毕竟对于他这种可以活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上万年的妖族来说,这简直就是弹指之间的事儿。
江问柳见玄烛黑着一张小脸安慰道:
“你放心,我这也号动所有的关系正为你师尊找药材呢,三界这么大,总能找到的。”
这话不过是骗骗小孩子,要是有这么简单,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练功练毁的人早逝了。
虽说对于季凌风来说上百岁活得也够久了,可对于修道者来说大部分时光都用来闭关修炼,见过的山河品过的美味,甚至还没平常人多。
玄烛也少见的没有多说,而是闷声道:
“知道了。”
许是知道了自己师尊活不了多久,玄烛也不再总是气令风止,而是默默修炼,甚至话都少了很多。
他倒也不是觉得师尊要死了很可惜,而是那晚凌风止忽然对他说:
“对了,这件事不要和莫尤说。”
玄烛一顿,心想他果然是喜欢莫尤,连自己的伤情都要瞒着对方。
可见是疼到了骨子里。
凌风止是不知道玄烛心里在想什么的,见玄烛应了下来便也没说别的。
只是自那之后,玄烛却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尤其是看见凌风止和莫尤在一起时,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痛。
玄烛不明白这种异样从何而来,但觉得应该是出在凌风止身上,于是经常跑到凌风止身边,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待,便是四年。
“嘶……为师突然想起来,你如今十八了是吧?”
玄烛熟练的给凌风止喂药,随后生理反应似的往他嘴里放了颗蜜饯。
手抽出来时还不小心碰到了凌风止的唇瓣,搞得玄烛一阵恍惚。
凌风止看着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玄烛,忽然说道。
玄烛长得是真快,四年前还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才四年就变成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了。
他回过神来,不自在的搓了搓不小心碰到凌风止嘴唇的手指:
“啊,是啊。”
凌风止坐在床沿,头要抬很高才能和玄烛对视,搞得他有些不快:
“你怎么长得这么快?”
玄烛低声笑道:
“妖族和人族不一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十四了,只是没有灵气补充,我便停留在十岁小孩儿的身型……我本就该是这样的。”
玄烛本就长得好看,小时候看有些雌雄莫辨,成年后身为雄性的特质便愈发明显。
一头银白色长卷发高高竖起,碧色兽瞳狭长深邃,鼻梁高挺轮廓清晰,一身白色短打勾勒出他明显的肌肉轮廓,肩宽窄腰大长腿,妥妥的大美人。
比凌风止都高出一个头……估计都两米了。
再加上玄烛是蛇妖,蛇妖本就自带魅惑加成,他整个人简直就是行走的杀器。
妖族可真是……
玄烛看着凌风止那恨不得把他一截腿砍断的眼神,特意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凌风止两侧,将他整个人罩住。
凌风止感觉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那双满是侵略性碧色兽瞳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在盯一个猎物:
“师尊是不想我长得比你高吗?你若不想,我也可以变成小时候的模样。”
他刻意将声音压低,本就磁性的声音此刻显得更加性感。
凌风止脖子一缩,眉头紧皱: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将玄烛推开:
“算了,高点儿挺好的,看着抗揍。”
玄烛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生气,他已经知道所谓的扛揍不过是师尊说说而已。
虽说他是不少折磨自己,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修炼,从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上私刑。
“师尊,我……玄烛,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