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声在水面轰然炸响，灼热的气浪甚至短暂驱散了江面的薄雾。
摩尼亚赫号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翻腾的、夹杂着硝烟的水柱。
然而，下一秒，一个庞大而狰狞的影子，顽强地破开浓烟与浪涛，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难道说它完好无损？”大副的声音干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龙类的强大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不，它受伤了。”曼斯紧握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看那片水域，已经被它的血染红了。”
空中盘旋的战机驾驶员立刻报告：“目标未清除！重复，目标未清除！它正在下潜！请求下一步指令！”
璇瑾站在直升机舱门的一侧，冷静地对着军用通讯器下令：“上空待命，保持锁定。”
随即，她拿起了另一部加密手机，接通了某个频道，“情况都看到了？你们三个怎么看？要不要直接把它‘请’出来？”
手机里立刻传来七嘴八舌的讨论。汐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根据声呐和血雾扩散判断，它现在位于水面下三十到四十米深处。龙血大量逸散，表明它在尝试修复伤口但这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玄嶂随意地吐槽，“你指望它浮在水面当活靶子吗？就算没脑子也知道要躲吧！”
“不，”磐岳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汐澜的意思是，常规导弹能如此轻易击穿一头龙侍的防御，这本身就不合理。而且看这出血量和它缓慢的恢复速度，它的状态异常虚弱。龙国什么时候装备了能对龙类造成如此有效伤害的武器？”
“这点，恐怕得感谢死亡女神对它造成的持续侵蚀和削弱，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了吗？就是他们减弱了它的身体素质。”
晨的声音突然切入加密频道，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各位，有办法把这缩头乌龟炸出来吗？”
“用深水炸弹！”玄嶂立刻提议，“我记得你那教授提过船上有！直接把它震出来！”
“喂喂，要是那家伙把炸弹吞了怎么办？”汐澜反驳，“诺顿家的这条看门狗，别的本事不说，防御力可是点满的！”
“那就让它没机会吞！”晨瞬间有了决断，他转向控制台，“教授！我们的深水炸弹能不能设定成投放之后手动操控引爆？”
“理论上可行但你到底想做什么？”曼斯教授心中一惊，一股熟悉的、面对“晨式疯狂”的预感涌上心头。
学校里和晨合作过的人都清楚，这小子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战术疯子，有什么用什么，之前那次差点炸坏凯旋门其实不能赖装备部，是这小子直接尝试击杀目标的举动。
“教授，请把引爆炸弹的权限给我。”晨的脸上甚至还能维持着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但在此刻的紧张氛围下，这笑容只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曼斯教授与他对视一秒，无奈地叹了口气：“诺玛，将深水炸弹引爆权限移交晨。”他顿了顿，还想补充一句“别玩得太过火”，但话还没出口——
“炸弹已经开始投放了。教授，您刚才想说什么？”晨的手指已经在控制屏上完成了操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没什么。”曼斯教授揉了揉眉心，“你开心就好。”
算了，今天的空中火力支援全是靠他的人脉叫来的，最大的功臣也是他，随他折腾吧。
一连串沉重的深水炸弹被毫不犹豫地投入江中，如同黑色的死亡信标，朝着龙侍下潜的区域沉去。
声呐屏幕上，代表龙侍的光点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对这群不断靠近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疙瘩感到困惑，它甚至缓缓靠近，仿佛想研究一下这是什么
“它好像在观察那些炸弹——”大副盯着声呐屏，急忙想要提醒。
轰！轰！轰！轰！！！
不等他说完，一连串比之前更加沉闷、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从水底猛然爆发！
十几颗深水炸弹同时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将整片江水如同开锅般搅动，一个庞大的身影被这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水下狠狠地抛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带起漫天水花！
“躲？躲个锤子躲！一条龙怂得跟泥鳅一样！”通讯频道里，晨的语气充满了不耐和鄙夷，“给我滚出来好好接受火力洗礼！”
他该不会还在为那顿被打断的晚饭生气吧？不会吧，不会吧到底有什么食物值得他这么生气啊？
“火力全开。”璇瑾冰冷而果断的声音为这场围剿画上句号，“在这里终结它。”
下一刻，来自天空战机的精准导弹，与武装直升机倾泻而下的火箭弹，构成了毁灭的暴雨，将刚刚落回水面、尚未恢复平衡的龙侍彻底淹没。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过后，硝烟逐渐散去。那不可一世的龙侍，此刻如同一条被巨型货轮碾压过的死鱼，毫无生气地漂浮在浑浊的江面上，暗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大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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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炸开，船员们相拥庆祝，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狂喜。
他们做到了！他们亲眼见证并参与了一头古老龙侍的陨落！这证明即便面对如此超自然的存在，人类的武器依旧能将其撕碎、摧毁！
“船长！那是一头龙侍的尸体！无价之宝！我们是否”大副激动地转向曼斯，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
“全速前进！立刻离开这里，趁现在还来得及！”一个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庆祝。
晨不知何时已来到舰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不容置疑的严峻，“如果你们不想被失去理智的怪物撕成碎片的话。”
“怪物？那玩意儿已经死透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副不以为然地指着远处漂浮的庞大尸体。
但曼斯教授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引擎超载运行！我不管极限是多少，给我推到最大！现在！立刻！”
他信任晨的判断，更信任自己的直觉和知识——这胜利来得太诡异，太不合常理。那些武器绝无可能如此“干净”地重创一头全盛时期的龙侍。
要么它没死透，这是最好的情况；要么，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将远比龙侍本身更可怕！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最坏的猜想，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下，那具本应死去的龙尸发生了可怖的异变。
无数粘稠、漆黑的物质如同活物般从它的伤口深处涌出，迅速覆盖、修复着那些狰狞的创口——正是这些来自“死亡”的物质之前阻碍了它的再生，而此刻，它们却接管了这具躯壳，将其转化为复仇的工具。
晨对着欢愉低吼：“你给的‘甘霖’不是能克制它们吗？这算什么？直接给它们打了兴奋剂？我感觉它们现在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就要冲过来了喂！”
“嘻嘻。”
那巨大的龙首猛地抬起，撕裂的下颚无法发出完整的咆哮，但那份源于死亡本身的怨毒与疯狂，却比任何吼声都更令人胆寒。
它不再是一头生物，更像是一具被执念驱动的活尸。
船尾的重机枪喷吐出最后的火舌，直升机也将剩余的火箭弹倾泻一空，但这只能略微延缓它逼近的速度。
通讯器里传来飞行员冷静却无奈的报告：“蛟龙弹药耗尽，请求返航。”
“批准。”璇瑾放下通讯器，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被死亡之力浸透的东西，果然比癞皮狗还难缠”
“但这已是它最后的疯狂了，”晨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为它送行吧。”
“它加速了！马上就要撞上来了！”大副看着声呐屏幕上急速逼近的光点，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曼斯猛地回头：“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安全区了！只要再坚持晨呢？他人去哪儿了？”
“他在船尾。”叶胜指向后方。
只见晨独自立于船尾甲板，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那身熟悉的黑色风衣，江风拂动他的衣角与发梢。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如同冷酷的倒计时死神，轻声念诵：
“十。”
水下的阴影猛然下潜，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八。”
巨大的龙躯破开江面，带着破碎的肉翼和眼中彻底湮灭的金色光芒，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冲天而起，扑向摩尼亚赫号！
“六。”
“晨！小心！”叶胜的惊呼被风声扯碎。
龙侍张开了它那已被撕裂的巨口，带着吞噬一切的黑影，朝着船尾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猛扑而下，它的尾部已在空气中开始寸寸消散。
“四。”
“砰！”曼斯教授毫不犹豫地抓起武器架上的l115a3狙击步枪，子弹精准地射入龙侍残存的血肉，却如石沉大海。
“二。”
亚纪死死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那即将发生的惨剧。
“零。”晨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龙首，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再见，诺顿的忠犬。”
就在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即将把他连同部分甲板一起吞没的瞬间，龙侍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彻底瓦解、消散，化作一片飘散的黑尘，融入了冰冷的江风与夜色。
没有解脱，只有无尽的不甘，残留在它最终湮灭的眼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