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像从未真正思考过他的来历。
他只是总笑着说,自己是个与家族闹翻、跑出来自力更生的“普通”家伙。
她沉浸在他的温柔与陪伴里,竟从未深究那笑容背后的阴影,也从未真正认识这个决定与她共度余生的人。
男人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爬回观景台。
陈镜辞的伤势触目惊心,那贯穿伤带来的失血与生命力流逝,让她苍白如纸,甚至连睁开眼的力气都已失去。
“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医疗箱?电话?对!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摸索口袋,却猛然僵住——为了彻底与过去决裂,他早已删除了家族紧急联络人的号码,砸掉了定位器。
此刻,他身上只有一部为了“普通生活”而买的廉价手机。
原来,自诩叛逆逃离牢笼的他,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竟如此无力。
真是个可笑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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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树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看来,刚才那种怪物不止一只。
呵,她还真选了个“好地方”,一个适合让一切彻底落幕的舞台。
那么就一起吧。
就在这时——
风!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磅礴力量的飓风!
狂风精准地卷起他和濒死的陈镜辞,使他们轻柔地脱离地面,飘向空中。
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下方疾驰而来的三道身影——一个男人,两个女人。
其中那位黑发的少女凌空跃起,轻盈如燕,稳稳接住了陈镜辞。
没有任何咒文吟唱,一种温暖的淡金色光辉自她手中绽放,无声地将陈镜辞笼罩。
光芒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新生肉芽交织填补,受损的内脏被生命之力滋养修复这简直是神迹!
或许,今天并非绝望的终结,而是命运转折的奇迹之日?某个固执的女孩,恐怕再也逃不出他的生命了。
“你他妈的还发什么呆?!跑啊!!!”
一声怒吼如惊雷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还没等他理解现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已经像铁钳般夹住他,以堪比炮弹的速度,带着他一起向着远离观景台的方向疯狂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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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视线模糊,景物拉成色带!快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绝非人类体能所能达到,甚至超越了混血种的极限。
一个名词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言灵·时间零!这是只存在于家族古老记载和极高血统天赋者传说中的超凡能力!这个拉着他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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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是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他们刚刚逃离的观景台下方猛然爆发!
炽烈的火球裹挟着浓烟与毁灭性能量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座建筑和周围大片林地。
即便已在数公里之外,狂暴的冲击波依然追袭而至,推得众人衣衫猎猎,树木疯狂摇摆,脚下大地传来清晰的震颤。
那光芒与巨响,绝非寻常爆炸,其威势堪比小型战术核弹的引爆!
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中央控制室。
正在值班的曼施坦因教授,被眼前瞬间刷满整个主屏幕的刺眼警报晃得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了?!恐怖袭击?!军事冲突?!爆炸中心距离卡塞尔有多远?!这能量读数简直是核爆!”他厉声问道,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教授!定位完成!爆炸中心位于威斯康星州拉彭峰州立公园内,一个评分很低、工作日游客稀少的观景台附近。”
一名助理声音紧绷,“初步分析爆炸当量非常规爆炸物,但破坏范围与程度极其惊人。”
“有没有我们的人或资产在附近?”曼施坦因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有有的。学院记录显示,今天上午有一架我方注册的直升机飞往该区域。乘客是”
“是谁?!”
“是是我们s级的学生,晨。”
“”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血压飙升的眩晕,但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这件事牵扯到s级和如此规模的非常规爆炸,已超出他的常规处理权限。
他深吸一口气,用内部专线接通了那个他最不愿主动联系、却又不得不联系的号码。
“喂?我亲爱的儿子,今天怎么舍得主动打电话给你可怜的老爹了?”
守夜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弗拉梅尔先生,”曼施坦因刻意使用了正式称谓,“晨私自前往的坐标点,刚刚发生了疑似核爆级别的剧烈爆炸。现场情况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守夜人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你还等什么?!立刻!马上!派最快的队伍过去!生要见人,死要见龙骨!还有,封锁消息!快!”
“呼!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限逃生啊!”晨松开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眺望远方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蘑菇云,语气甚至带着点意犹未尽?
“下下次要跑能不能提前零点五秒给个信号”
酒德麻衣扶着一棵树,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老娘老娘的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镜辞!镜辞!”男人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扑到平放在柔软草地上的陈镜辞身边,双手颤抖着轻抚她的脸颊,声音哽咽。
“唔干嘛呀大清早的吵什么”
陈镜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随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平整,衣物完好,只有已经干涸的少许血迹证明着刚才的惊魂并非幻觉。“是梦吗”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男人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身体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声音闷在她发间,“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咳咳,”晨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劫后余生的温情时刻,“二位,现在不是演言情剧的时候。自我介绍,然后解释一下,为什么挑这么个‘风水宝地’来嗯,进行人生重大抉择?”
男人深吸一口气,松开陈镜辞,转身面向晨,郑重地九十度鞠躬:“丹·贝奥武夫。感谢阁下不,感谢诸位的救命之恩。此恩,贝奥武夫家族铭记在心。”
他的姿态和语气,已然恢复了古老屠龙世家继承人的沉稳与气度。
“我我叫陈镜辞,来自龙国陈家”少女在丹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微红,有些拘谨地低头行礼,那一头黑发中几缕暗红的发丝格外显眼。
看到那标志性的发色,晨眉梢微挑:“陈墨瞳,认识吗?”
陈镜辞惊讶地抬头:“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您认识她?”
“算是好朋友。”晨点点头,心中了然,这复杂家族关系与血统问题,果然是很多悲剧的源头。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碰上我们‘扫黑除恶’顺路。听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怪物、爆炸、治疗——全部忘掉。对外就说遇到了罕见的沼气爆炸事故,你们侥幸被气浪推远,只受了轻伤和惊吓。明白?”
“我们我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丹立刻领会,配合地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好奇,“请问,阁下究竟是”
“卡塞尔学院,s级,晨。就这么多。”
晨言简意赅,抬手看了看腕表,“学院和当局的人应该快了。希望是我们的人先到,而不是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
丹略一沉吟,从贴身衣物内取出一个刻有龙形缠绕徽记的银色令牌,双手奉上:“大恩不言谢,但请收下这个信物。日后若您或您的朋友在欧陆遇到任何不便之处,持此令牌寻贝奥武夫家任一据点,家族必将倾力相助,偿还此情。”
晨接过令牌,入手沉甸,工艺非凡。
他瞥了一眼丹:“原来你就是贝奥武夫家那位‘离家出走’寻找人生真谛的大少爷?传闻倒是听了不少。”
“咳咳年少轻狂,不足挂齿。”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看向陈镜辞。
果然,陈镜辞已经眯起了眼睛,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轻轻一拧:“好哇!武夫!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藏得深!什么普通家庭矛盾离家出走结果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屠龙世家继承人!骗我骗得好苦啊!”
“疼疼疼!轻点轻点!镜辞,我错了!回去再解释,回去任你处置!”丹连忙讨饶,脸上却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幸福笑容。
晨看着这对打闹的小情侣,又望向远处的浓烟。唉,今晚的报告,恐怕又得让曼施坦因教授头疼好一阵了。
不过,至少结局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