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火之子(13)(1 / 1)

夜色渐深,手头的事似乎永远也做不完。

晨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就在这时,诺顿馆方向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诡异的是,那火焰竟像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画了个圈,将整片区域牢牢围住。

“啧,这风用得可真够巧妙的,有点意思。”晨瞥了一眼爆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恺撒那边的麻烦?他压根懒得管。要是连个猎人都收拾不了,恺撒不如趁早回家继承家业算了。

然而,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从风中钻入鼻腔——源头正是曦刚刚解决掉的那堆猎人那边。

嗯是死亡的气息,新鲜而浓烈。

这味道像根羽毛,轻轻搔动了他的兴趣。

“路明非,”晨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愣神,“自己好好琢磨吧。学长我呢,发现了个更有趣的目标。”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个后仰,轻巧得像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从栏杆边翻了下去,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路明非心头一紧,慌忙扑到栏杆边向下张望。没有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甚至连一丝影子都没留下,只有夜风在低语。

“真是个来去如风的家伙,够神秘,也够麻烦,对吧,哥哥?”一个少年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猛地转头,只见路鸣泽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另一侧的栏杆上,两条小腿悠闲地晃荡着。

“学长他到底是什么人?”路明非想起刚才晨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愤怒,后怕之余,更困惑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

“他啊?”路鸣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高脚杯,里面晃动着深邃如血的红酒,“藏得可深了,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知道他的底细。”

“那他是坏人吗?”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好与坏?”路鸣泽轻笑一声,抿了口酒液,月光在杯沿折射出冷冽的光,“那得看你站在哪边了。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由人,勉强算个中立派。他想做什么,全凭自己高兴。还记得去年十月大不列颠闹得沸沸扬扬的凯旋门袭击案吗?”

他晃着酒杯,血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那地方差点被他拆了,可他也顺手救了不少游客的命。你说,这该怎么算?好人?坏人?我可说不准。”

“”路明非沉默了。学长在他心中的形象,确实变得模糊不清。

记忆里的学长,曾是那么完美的存在:学业顶尖,待人温和,比起冷峻的楚子航学长,更多了几分可亲的人情味。甚至,他是第一个记得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人

可现在,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不知是龙血作祟还是别的什么,他竟从学长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个“乖孩子”的标签显然贴不住了。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晨对身边人那份执拗的在意。

“我的傻哥哥,”路鸣泽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表情,“谁说得清他是不是在演戏呢?你更应该相信谁?是我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啊。他的感情可能是假的,可我对你的爱,绝不会有半分虚假。”

“去去去!”路明非烦躁地挥手,“比起学长,你才是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那个!”

“真伤人心啊”路鸣泽夸张地捂住胸口,随即压低声音,如同恶魔在耳边蛊惑,“好吧,看在你是哥哥的份上,免费送你个情报:好好珍惜今晚吧。不然,你身边的熟人,恐怕又要少一个了哦。”

“你说什么?!谁?!说清楚!”路明非猛地转头,心中警铃大作。

可眼前哪里还有路鸣泽的影子?只剩下芬格尔那张难得严肃的脸,正望着芝加哥璀璨又冷漠的夜景出神。

刚才晨学长的降临,路鸣泽的低语,连同自己那段自言自语的故事,都仿佛是一场逼真却短暂的幻觉。

“呃师,师兄?你啥时候醒的?”路明非结结巴巴地问,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老油条听去了多少。

“哦,”芬格尔的声音异常平静,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压根没睡,一字不落。”

“不是吧?!你全听见了?!我、我不是你”路明非顿时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芬格尔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的故事全在这儿。友情价,1000美金,转钱,我当场销毁。够意思吧?”

“师兄你还是不是人啊!”路明非悲愤交加,转身就往楼梯口冲,“不管你了!我去食堂找点吃的!”刚跑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期期艾艾地问,“那个真不能便宜点?”

“没门儿。”芬格尔的回答斩钉截铁。

看着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芬格尔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播放路明非的部分,反而精准地跳到了晨说话的那一段。夜风里,晨那句“自己好好想吧”显得格外清晰。

他点燃一支烟,橘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烟雾袅袅升起,融入无边的夜幕。

人生终究不是小说,哪来那么多峰回路转。

这些年,他早已养成倒头就睡的习惯,也熟练扮演着落魄学长的角色——吃饭,睡觉,偶尔溜达到地下,对着冰冷的她絮叨几句。

他不敢给自己留出悲伤的空隙,那些被酒精和插科打诨填满的时光,像一层厚厚的麻药,麻痹了那次惨败带来的剧痛。

久而久之,那场倾注了血与泪的任务,竟也模糊得像场遥不可及的梦,让他差点忘了,自己也曾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而非如今这个在校园里“烂”掉的寄生虫。

从幼稚走向成熟,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他曾经像个孩子,觉得自己独一无二,注定是时代的宠儿。

身边环绕着太多莺莺燕燕,以至于分给她的时间,总是显得那么吝啬。

讽刺的是,如今他依然像个孩子。

在人生的迷宫里兜兜转转这么久,其实岔路就那么几条,哪条是正途,他心知肚明。他只是一直抗拒踏上那条“正确”却艰难的路。

他想来今天还没吃钙片。

摸出那个装钙片的小瓶子,才发现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片。

他下意识捏了捏肚子上悄悄冒出来的一小圈软肉,健身房的大门,自己也有两周没踏进去了。

他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进肺里,然后,手指用力一捏,那支录音笔应声碎裂,零件散落在脚下。

有时候,谁不想像个真正成熟的大人一样,体面、坚强、有条不紊地生活呢?

可成年人的世界,光是“不垮掉”就已经耗尽全力了。

把自己缩回孩子的躯壳里,固然是逃避,但逃避确实能让人喘口气,尝到片刻虚假的轻松。

他碾灭了烟头,对着沉沉的夜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微弱的决心:

“明天还是去跑跑步吧。”

“讲得倒是不错,”曦的声音在晨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看来你很清楚某些人的心思。”

“那些心照不宣的事,何必急着挑明?”晨的声音带着点玩味,身影已悄然落在c栋教学楼的天台边缘。

洛姬正坐在栏杆上,晃悠着双腿,像只停在枝头的小鸟。

“时机到了,味道才够足。现在这样,挺好。”

他走到洛姬身边,很自然地顺走了她手里那罐冒着寒气的汽水。“闻到了吗?这味道你熟不熟悉?”

洛姬歪了歪头,看着他一口气喝干冰凉的液体,秀眉微蹙:“有点影子可我不记得具体在哪儿闻过。死亡这东西留给我的印象太浅了,浅到我都不知道它是何时钻进我脑子里的。”

她撇撇嘴,“感觉我就是个行走的制冷机,哥哥你呢,像个万能饮料机,什么都往里灌。”

“那不正说明你的制冷剂够强么?”晨轻笑一声,掌心腾起微弱的火焰,汽水罐瞬间化为几缕青烟,灰烬无声地飘散在夜风里。

“楚先生那边打得正热闹呢,”洛姬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作为室友,你真不去搭把手?”

“钉子钉在那儿,拔它干嘛?”

晨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洛姬软乎乎的脸颊,“再说了,局面这么僵,还不是你这小丫头惹出来的?”

“切!”洛姬鼓起腮帮子,“她自己乱吃飞醋,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啦,”晨目光转向火光隐隐的教学楼d区方向,语气沉了些,“那就别计较。毕竟也是你室友,别真伤了情分嗯?又死人了?”

“可不是嘛,”洛姬叹了口气,从栏杆上轻盈跃下,“都怪哥哥你刚才只顾耍帅没收拾干净,害得我们还得回来擦屁股。下次效率高点行不行?”

“这锅甩的,”晨也笑着跳下,与她并肩,“明明是你姐姐觉得手撕活人才够帅吧?”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向那片不祥的区域。

诺顿馆前的火还在烧,焦糊味混着硝烟弥漫。

恺撒的狄克推多刚刚拿起,右手那把沉重的沙漠之鹰却已稳稳抬起,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不远处那个熟悉得令人心惊的身影——晨(?)。

被枪指着的人似乎有些不悦,随手将喝空的汽水瓶丢进旁边的火堆里,塑料遇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袭击者还喘着气呢,枪口倒先对准自己人了?”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恺撒,你这待客之道,有点意思啊。”

“品味不错,”恺撒紧盯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还喝无糖的。”

“总要试试新口味嘛。”对方回以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心跳平稳,语气自然,连那点玩世不恭的调调都分毫不差。

恺撒和晨认识快一年了,这家伙藏得深、爱看乐子,他门儿清。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信:晨绝不会把鲜活的生命当成取乐的玩具。

他相信兄弟的底线,更相信如果是晨真点了炸药,绝不可能只搞出这么点动静。

“看出什么没?”恺撒微微侧头,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诺诺。

诺诺没好气地轻轻踩了他一脚:“大哥!你跟他出任务比我多好不好?我的侧写在他身上从来都是失效的!你现在让我猜他想什么?我猜个鬼啊!”

“那怎么办?”恺撒眉头锁得更紧。

“谁最了解他,你打给谁啊!”诺诺翻了个白眼。

“楚子航!”恺撒猛然醒悟,立刻掏出手机拨号。

“嘟——嘟——”

尖锐的铃声突兀地撕破了战场压抑的嘶吼和爆炸声。

正操控着君焰激烈对轰的楚子航和零,动作竟在同一瞬间停滞下来,那份突如其来的默契,带着点荒诞的喜感。

“喂,恺撒,什么事?”楚子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怎么判断一个和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不是他本人?”恺撒语速飞快。

“你发什么神经?”楚子航的声音透着一丝困惑。

“别问!直接告诉我方法!”恺撒几乎要吼出来。

“周围人多吗?”

恺撒迅速扫视一圈,掩体后,警戒的学生会成员和酒德麻衣那边的人加起来少说五六十号人。

“多!很多!”

“那第一个方案不行。”楚子航立刻否决。

“什么方案?说说!说不定以后用得上!”恺撒的好奇心不合时宜地被勾了起来。

“对着目标人物,骂他妹妹,”楚子航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实验步骤,“怎么难听怎么骂。反应特别激烈的,大概率是本人。理论上,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恺撒沉默了,这方法听起来确实一针见血,但代价“你用过?”

“没有,”楚子航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敢用。但理论效果最佳。”

恺撒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方法,就是用了容易没命。

“还有没有别的?靠谱点的!副作用小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子航确实在认真思考。在人多眼杂的情况下验证晨的身份,确实棘手。晨的秘密太多,不宜公开,但是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绝对没有副作用。”

“快说!”

“你直接打他本人的电话不就行了?他什么时候不接电话过?”

空气,凝固了。

恺撒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电话那头的楚子航,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方法好像真的很合理?

“嘟嘟嘟”忙音响起,恺撒几乎是机械地挂断了这通电话,手指带着点颤抖,飞快地调出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不远处,那个被枪指着的“晨”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喂?”电话接通了,晨那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清晰传来,背景是激烈的金属撞击声和某种怪异的嘶吼,“你找你爹我干嘛?”

“你他妈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恺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握着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爹我在收拾你们搞不定的脏东西!”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忙着呢,没空跟你唠嗑!”

话音未落,远处教学楼d区的另一角,猛地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嘶吼!

而电话那头,更加清晰的恐怖嘶吼声也骤然压过了一切杂音。

“妈的!不跟你说了!这边要炸锅了!”晨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嘀嘀嘀”

忙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废墟之上,所有的目光,学生会成员甚至远处酒德麻衣一行,所有的武器,齐刷刷地,锁定了场中央那个悠闲的身影。

被几十道带着杀气的目光聚焦着,那个“晨”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缓缓扩大,变得诡异而扭曲。

他的面容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画面,开始模糊,声音也带上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看来,各位这是不欢迎我这位‘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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