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执行部那帮要么野心勃勃,要么苦大仇深的专员里,他算个异类。
任务来了就接,补助和津贴到手,扣掉必要开销,剩下的全砸进他那间塞满奇怪仪器和冒着可疑颜色烟雾的私人炼金工坊。
升职?没兴趣。
名声?无所谓。
他活得像条滑不溜秋的鲶鱼,只在需要“经费”的时候才浮出水面。
炼金术是他的执念,从小就是。
别的家族子弟梦想当英雄屠龙,他梦想在羊皮纸上画出能点石成金的矩阵,调配出让长老会目瞪口呆的万能灵药。
虽然长大后发现,真正的炼金术更多是和危险材料、爆炸概率以及守夜人论坛上“今日又哪位勇士在瓦伦丁学长实验室外瞻仰黑烟”的帖子相伴,但这份热忱倒没怎么消退。
至于第二个爱好,守夜人论坛的老用户们大概会异口同声:针对人。
尤其是他“感兴趣”的人。
身为法兰西最古老混血种家族之一的嫡系,理论上他该和恺撒·加图索一样,早早被家族光环和继承人课程包围。
可惜或者说幸运,他上头有个能力出众还责任心爆棚的哥哥顶着责任心爆棚存疑。
于是瓦伦丁乐得撂挑子,除非穷得连隔一天的法棍都吃不起,否则绝不向家里伸手。
就算要钱,也只要刚够几天饭钱的数目虽然他那位兄长每次汇款都“手滑”多打两个零。
但这些多出来的钱,他转手就通过各种曲折的途径,变成“慷慨客人”给某位在餐厅打工的前大小姐的小费,或者借给有需要的朋友。
他习惯了以自己的金钱观度人:有钱就用,不够就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那些“利息翻倍”的玩笑话,半真半假,更多是种恶趣味。
他发自内心瞧不上那些仅因血脉古老便眼高于顶的所谓“贵族”,包括他自家的某些亲戚。
算不上厌恶,但也没啥好感。
去年大半时间他都在玻利维亚的雨林里跟武装毒贩抢一批出土的龙类祭祀器皿,忙得脚不沾地,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压根没进他视线。
直到九月份那场震动卡塞尔的入侵事件报告摆上案头,几个a级和一个s级的名字才被他记住。
加图索家,在混血种世界可谓声名赫赫,只是这名声更多与庞大的商业帝国、精密的权力运作以及某些不便明说的灰色手段挂钩,而非战场上的传奇。
而恺撒起初的表现,似乎也完美契合着这种家族模板:张扬、骄傲、习惯站在聚光灯下。
不过对一个人的看法总是在变化的。
随着瓦伦丁凭借权限调阅了更多任务记录和评估报告,特别是那些未被美化的原始档案。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金发的加图索继承人,或许真的有点意思?毕竟他还没见过被称为天生领导者的贵族子弟。
所以今晚,当校长的专属命令下达的之后,他是第一批响应,也是最早抵达这片混乱战场的行动小队负责人。
没错,专属命令。
实际上执行部没有表面上的这么简单,他这种高级专员甚至和施耐德这个执行部长平级,一般只负责特殊任务,天天在生死边缘徘徊,处理最底下的烂摊子。
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放火,和黑帮毒贩抢东西,为了点秘党要的东西直接挑起两个国度的小规模战争。
他去玻利维亚干的就是这种,顺手还捣毁了两个毒贩大本营。
他们都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存在,用人话说就是,底线比普通执行部专员底线低得多,也只对秘党最忠心的那一批,脏东西都是他们来搞的
这次也奇怪,昂热一次叫了包括他在内的5个s级特遣队回来。
他们这种队伍里的人等级评定都不会低于a+,言灵级别都是专门筛选的,每支小队都有两个以上的预备任务,回学校待命这种安排可以说前所未见。
不过说到瓦伦丁自己,对他来说,什么履行职责、保护学弟学妹都是扯淡,他纯粹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位“天生领袖”,在真正超出掌控的危机面前,会是什么模样。
至于校长想的什么安排,他才懒得管。
西洋剑的剑身砍在那只蜈蚣样死侍覆盖着几丁质外壳的背部,发出“铿”的一声脆响,只留下道浅白印子。
瓦伦丁撇撇嘴,他本就不是靠蛮力吃饭的,这柄剑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他个人恶趣味和炼金技术的集成平台。
剑身是特种合金,强度足以格挡大部分正面冲击,这剑长得完全不像是经典西洋剑,加宽加厚两倍的剑身更贴近龙国的款式。
最阴的就这玩意内嵌了微型导轨和枪管,没错,时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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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死侍因斩击而微微昂头的片刻,瓦伦丁拇指隐秘地拨动了剑柄上的机关。
“嘭!”
一声被刻意压抑过的闷响。
剑脊前端,一个露出的枪口迸发出火光,一枚特制的炼金子弹以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射入死侍大张的口器深处!
子弹没能贯穿它坚硬的头骨,但卡在了咽喉与大脑的连接区域,摧毁了发声结构。
刺耳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一连串漏气般的“哈哈”声。
剧痛让这怪物疯狂地扭动起腹足,在废墟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瓦伦丁早已借力后撤,左手一直端着的锯短猎枪再次喷吐出妖异的翠绿色火舌。
死侍本能地抬起前肢护住头部,子弹在它硬化前肢上炸开朵朵绿焰,火焰灼烧着甲壳,发出滋滋声响。
“真是耐操啊,”瓦伦丁一边灵活地走位,避开对方因痛苦而盲目的扫击,一边还有闲心点评,“防御力点满,攻击靠本能,挨打了只知道抱头,边上这么多掩体是一看都不看啊啧,这是哪个炼金术的耻辱,把宝贵的资源和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美感的生物兵器开发上?”
他脸上满是嫌弃。
在他看来,将炼金术用于这种低级的血肉改造,简直是对这门艺术的亵渎。
要追求力量,为何不拥抱更精确、更可控、更优雅的机械与能量的融合?
血肉苦短,机械飞升!
不过时间紧迫,他不想和这玩意玩的太久,速战速决吧。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终于展开睁开。
一丝耀眼的金色,悄然浸润了他的瞳孔。
四阶,十六倍速?不,更高。
剑光叠加,三次斩击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死侍的三个关节处,与此同时,猎枪再次轰鸣,绿焰子弹精准地射向对方因格挡剑击而再次暴露的下颚伤口。
六阶刹那,六十四倍神速。
这才是他有底气调戏莫菈那种力量型选手的资本。
对付大地与山之王一系高危言灵的持有者,硬钢是不可能硬钢的,吃她豆腐就得用速度~
另一侧,恺撒的处境更为直观地体现了“硬碰硬”的含义。
他选择的对手,是那头最早出现的异形死侍。
瓦伦丁的那发标枪和莫菈的炼金斧头在它身上留下了难以忽视的创伤,但这并未削弱它多少战斗力,反而激起了最原始的凶暴。
这怪物就属于游戏里的数值怪,左手高伤害,右手高血量,也就比那种小死侍灵活度差了一点,研究出这玩意的炼金师真是个天才,说不定就是哪个隐藏在人类社会的龙类。
恺撒祝这个没下限的研发者全家四万。
沙漠之鹰的怒吼和狄克推多的寒光交替闪耀。
瓦伦丁提供的“绿火精灵”子弹确实威力不俗,射入火箭弹炸开的伤口时,能引发内部的小规模爆燃,让怪物发出痛苦的痉挛。
但这距离致命还差得远。
但这轻松的把这头怪物彻底激怒。
可,对于加图索家的恺撒而言,唯有最强大最有挑战的怪物才是他的目标!
女孩要最难谈的,怪也要是最厉害的!
他可不是什么能被随意碾碎的蝼蚁!
狄克推多再次入手,沙漠之鹰换上最后一个“绿火精灵”弹匣。
硬碰硬?他玩的就是硬碰硬!恺撒直接瞄准了那个没有鳞片附着的“异形”脑袋。
就是要砍爆这个!
深吸一口气,恺撒笔直地朝着那头正低头寻找他踪迹的异形死侍冲去!
“吼!!”
异形死侍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猛地抬头,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恺撒在极速奔跑中骤然侧身滑步,与拍下的巨爪擦身而过,同时借助一旁的柱子登墙跳,一下越上了死侍的背。
死侍嘶吼的抬头,这一幕简直就是那副《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口的拿破仑》,不,是恺撒大帝处决巨龙!
狄克推多狠狠的刺进那臃肿的脑袋,死侍痛苦的摇晃身体,试图把身上的恺撒给晃下来。
但恺撒告诉你,没用!
这算个屁啊,你恺撒我去年可是在时速400多公里的列车外破窗的人啊!
死侍也知道身上的猎物不会下来,所以他决定直接往地上撞,直接把这猎物压死。
“砰!砰!砰!”
恺撒不可能会给它机会,在狄克推多拔出来的一刻,三颗翠绿色的子弹以近乎连射的速度,狠狠贯入伤口深处!
“嗷——!!!”
这一次的惨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伤口内部发生了猛烈的燃烧甚至微爆,暗红的血肉和疑似骨骼碎片被冲击力从伤口反向炸出!
怪物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仅存的理智被剧痛彻底淹没,剩下的只有毁灭眼前一切的疯狂。
它疯狂的撞击周围的一切,恺撒也因此撞上了一遍的水泥墙。
恺撒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身下的怪物,嘴角却咧开一个狂野的笑容。
这才对味。
挑战最高难度的副本,刷最硬的怪——这才是他恺撒·加图索认可的“游戏”方式!
在怪物要装上旁边露出的钢筋的一刻,恺撒用迪克推多把它脑袋上的伤口进一步扩大,剩下的7枚子弹一股脑射进伤口,直抵脑部,而死侍也因为全力装上了钢筋,身体插了进去。
恺撒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地,等待着它点死亡。
远处的瓦伦丁刚刚用一连串超高速的刺击,将那头蜈蚣死侍的关节逐一破坏,最终一剑刺入其相对柔软的腹部核心,结束了战斗。
他甩掉剑上的污血,抬眼恰好看到恺撒看来的眼神,两人几乎同时解决目标。
“呵”他低笑一声,“有点意思,加图索家的继承人。”
恺撒对瓦伦丁抬抬头,意思是你慢了。
瓦伦丁友好的回复中指,意思是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