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殿下,想喝点什么吗?红酒、龙舌兰、朗姆,这里都备了一些。
”奥尔布达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过分卑微,指向客厅一侧那配置齐全的小酒吧台。
“那啥,”诺顿的目光在那排晶莹的酒瓶上扫过,语气有些别扭,“给我来点呃,可乐有吗?”
这个要求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但诺顿这辈子确实没怎么正经接触过这些“高端”饮品,对他而言,几美元一大瓶、糖分充足、气泡刺激的可乐,才是最具“性价比”的快乐源泉。
奥尔布达精致的眉毛动了一下,但脸上完美的职业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您的‘可乐’。”
她走向嵌入式冰箱,取出一瓶显然是某种联名或限量版的玻璃瓶装可乐。
她拿起一个剔透的水晶杯,正准备优雅地倾倒——
“别麻烦了,直接给我。”
诺顿伸手接过瓶子,触感冰凉。
他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熟悉感,稍稍平复了他紧绷的神经和翻腾的情绪。
“我没你们那么多讲究。”他抹了下嘴角,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位龙类,“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俩以前是天空与风那家伙的手下吧?跳槽跳得不错,至少你们现在这位‘老板’,听着比那个只知道玩弄权术的混蛋要稍微顺耳点。”
“是的,殿下。我们很庆幸如今的选择。”奥尔布达坦然承认,语气平静。
“”
客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以及诺顿手中可乐瓶内气泡升腾的轻微“嘶嘶”声。
“我弟弟”诺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康斯坦丁他真的还活着吗?”
奥尔布达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方才那一丝属于“接待者”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谈判席上“话事人”的冷静。
对君王的尊重必须保持,但对自家“王”指令的忠诚与执行更是铁律。
此刻,这里就是她的战场。
“这取决于您是否愿意给予我们基本的信任,以及您对‘合作’这件事的意向,殿下。”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
“信任?哈。”诺顿短促地笑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
“还是那句话,空口无凭。我没看到你们的任何‘诚意’,也没听到任何像样的‘承诺’。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一瓶限量版可乐吧?”
“那么,诺顿殿下,”奥尔布达微微眯起眼睛,如同盯住目标的猎手,“您想要看到什么样的‘诚意’,或者,得到什么样的‘承诺’呢?”
“呵,”诺顿放下可乐瓶,身体前倾,熔金色的瞳孔牢牢锁定了奥尔布达,“让他接电话。或者,直接让我弟弟跟我说话。”
“我不想跟你谈这些虚的,我要跟你背后的那个人谈。我倒是很想听听,这位‘异父异母’的‘兄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可以。”奥尔布达没有犹豫,干脆地点头。
她拿起一个造型简约的卫星加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将电话递向诺顿。
“嘟——嘟——”
晨的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刚结束漫长而混乱的一夜,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血腥、爆炸、眼泪和沉重的画面,意识正沉向睡眠的深海。
“再砍一刀就一刀曦奶上来别让祂死透了zzz”含糊的梦呓从被窝里逸出。
突然——
激昂的日语动漫歌曲铃声以最大音量出现在寂静的凌晨宿舍里,效果绝佳!
“!”
晨如同诈尸般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一双因为极度缺乏睡眠(难说)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下意识地抓过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手机,指尖都在发抖。
咆哮声冲破喉咙,饱含着一夜积压的烦躁和起床气。
意识深处,曦似乎咕哝着翻了个身,继续安然酣睡。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颤抖得像是要爆炸,拇指狠狠划过接听键。
“喂?!!”声音沙哑,充满戾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审慎和一丝不确定的男声:“你就是他们的boss?”
晨此刻管他是诺顿还是芝顿还是诺诺,劈头盖脸就是一串酥城话怒骂:
“测那哑的!哝那么咋温逼啊?似有地猫饼啊?嗯地钟,叫的困告哒?!”
电话那头:“”
诺顿握着电话,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茫然。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奥尔布达,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疑惑:“你老板这说的是哪国话?”
奥尔布达也愣住了,优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额殿下,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大不列颠龙我也听不懂这种神秘的语言。”
结果就是,三条龙类,在芝加哥顶级套房的璀璨夜景前,一脸懵地举着电话,听着另一端传来长达十分钟情绪饱满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绝对能感受到这是脏话的……语言艺术输出。
楚子航的房间一片宁静。
虽然他这边只和晨的宿舍隔了一堵墙,但得益于他极其规律的作息和早就准备好的装备——专业级隔音耳塞、遮光眼罩、甚至自己加装了一小块吸音板
此刻的楚子航同学,正沉浸在生日后第一个安稳的懒觉中,对外界的一切喧嚣浑然不觉。
十分钟后。
晨那边的怒火似乎终于宣泄得差不多了,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明显平静了许多。
“所以找我什么事?今天晚上刚处理完一堆破事,累得要死。没什么生死攸关的要紧事,就等我睡醒了再说。”
“你就是他们的上司?”诺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更多的迟疑,“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这声音有点耳熟?”
“煞笔诺顿!”晨毫不客气地打断,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你别没事找事!处理你弟弟那摊子破事已经花了我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了!有屁快放!放完我接着睡!”
“所以今晚这一切,包括对我的截杀、引诱,都是你策划的?”诺顿的语气重新带上了质问。
“哥们儿,”晨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困倦,“这世上想你死的家伙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你该好好想想,是谁把那个‘高薪任务’精准推到你这个‘前赏金猎人’面前的,而不是在这儿跟我扯皮。我没那么闲。”
“我不管那么多!”诺顿的声音再一次提高,压抑的怒火和焦虑再次涌现,“你们要我合作?行!拿出诚意!告诉我,我弟弟康斯坦丁,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今天中午,午饭时间再说。”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睡意重新上涌,“我还以为天塌了呢就这事儿困死了,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
“”
三龙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诺顿愣了几秒,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气得额头青筋微跳,指尖火星又开始噼啪作响,昂贵的真皮沙发扶手瞬间出现几个焦黑的指印。
“别!殿下您千万别动怒!我这就吩咐酒店准备最好的早餐和客房服务!库库尔坎!快去叫人!”奥尔布达连忙安抚,同时给男友使眼色。
晨把那个吵醒他的罪魁祸首直接关机,扔到床脚。
然后把自己重重摔回柔软的枕头里,扯过被子,从头到脚蒙住。
“继续睡zzz”含糊的嘟囔声很快被平稳的呼吸取代。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才刚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