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慢悠悠地踱进会议室,手里拎着个印着知名甜甜圈店“krispy kre?”logo的纸袋,包装还没拆。
“你下次应该早点来,或者说就别出去了。”恺撒挑眉。
“喏,诺诺,你要的‘罪证’。”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旁边刚想继续diss晨的恺撒,看到诺诺那副满足的小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恺撒说的没错,”坐在主位的昂热放下手中的资料,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晨,“下次想放风,最好等手头的事情彻底了结再说。现在不是悠闲的时候。”
“可校长,”晨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无辜,“出门许可可是您亲手批的。”
“咳,”昂热面不改色地轻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说正事。根据诺玛汇总的情报和航空管制部门共享的信息——”
他示意了一下会议桌上投影出的地图与数据流,“今天清晨,在芝加哥飞往龙国魔都的ua3502航班起飞前,奥黑尔国际机场塔台及周边多处关键通讯、导航设施遭到不明原因的‘熔毁式’破坏。现场残留的微量元素分析与能量读数,指向性很明显——青铜与火之王。”
他切换投影,显示出航班信息和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片,看样子应该是罗纳德·唐。
“现在,目标已经飞离美利坚领空,正在太平洋上空,目的地是龙国魔都。”
“青铜与火之王?”恺撒的瞳孔一缩,立刻抓住了关键,“那我们昨天晚上在卡塞尔杀死的那位是?”
“康斯坦丁。”昂热平静地吐出这个名字,“青铜与火之王这对双生子中的弟弟。”
“双生子确认了吗?”恺撒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剩下还活着的这位,就是传说中那位声名狼藉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了。”
“不错。”昂热点头,“诺顿。用的身份,就是罗纳德·唐。我们尚不清楚他具体通过何种手段绕过了身份核查和安检系统,但事实就是,他拿到了票,通过了检查,现在正坐在那架航班上。”
“按照路明非的描述,至少在接触任务初期,这位赏金猎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觉醒或异常的迹象。那么,他被‘精准’招募进这个任务的原因就很简单了——有人需要他‘苏醒’,重新变回诺顿。”
他顿了顿,“我不明白的是,既然幕后之人有能力长时间监视他,明明有更高效的方法置他于死地,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把他引到卡塞尔,在我们眼前演这么一出戏?这不合逻辑。”
“这部分知识,你们目前的课程应该还没涉及。”昂热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作为龙国人,楚子航,你应该听说过一些古老的传说:龙,全身是宝。而龙骨,尤其是高位龙类的龙骨,更是无价之珍。”
“换个更直白的说法吧,”晨接过话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着,调出一些内部研究报告的摘要,“现有研究表明,龙类在未‘觉醒’,即力量与权柄尚未完全复苏并掌控的状态下,其躯体,尤其是作为力量核心承载物的‘龙骨’,所蕴含的能量‘纯度’和可利用‘密度’,仅相当于完全觉醒状态的十分之一左右。”
“此篇报道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教授,兼卡塞尔外编终身教授罗伯特·克里斯汀的论文有描述,他们杀死了一个受到监控的未觉醒的次代种,并将他的龙骨与已觉醒并杀死的次代种种龙骨相对比,得出的答案就是我刚刚所说的。”
“说人话,晨。”恺撒揉了揉眉心,“别甩专业术语。还有,你不是比我还低一级吗,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现在已经修到大四的课程了。而你,现在有5门课,处于挂科边缘。”
“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晨耸耸肩,话题重新扭过来:“意思就是,没醒的龙王,骨头不值钱。把他弄醒,再弄死,这样才能榨取最大价值。”
“就像金矿石需要提炼才能得到纯金。所以,幕后黑手的目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杀死罗纳德·唐,而是要收割完全体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龙骨。”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恺撒点头,但随即眉头皱起,“可这逻辑对我们是利好的啊?幕后主使费这么大劲,最后龙骨不还是落在我们手里?难道他是我们这边的?在暗中帮忙?”
“首先要明确一点,”晨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靠,“康斯坦丁的确死在了卡塞尔。但诺顿还活着,并且正在飞往龙国。”
“一旦诺顿在龙国境内,或者其他任何地方被确认死亡,那么,围绕着那具‘完全体龙王龙骨’的争夺战会立刻爆发。”
“一个能够监控龙王十多年、甚至在卡塞尔内部都可能安插了眼睛的秘密组织,你觉得,我们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可能出现的多方混战中,保住龙骨不被夺走,或者不被‘分享’出去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哦,对了,像这样的组织,可能还不止一个。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豺狼总会循着味道聚过来。”
“我还是不理解,”诺诺举起手,脸上带着困惑,“龙王还没死呢,甚至威胁还在,为什么内部就已经开始算计战利品怎么分了?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统一战线,先解决最大的威胁吗?”
“因为你们这一代,甚至你们的父辈、祖辈,”昂热的声音响起,雪茄的烟雾暂时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却让他的语气显得更加苍凉。
“他们可能都没有真正见识过龙王意味着什么。你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安逸’的时代。”
“除了昨晚,最近一次与初代种直接相关的重大危机,是去年的‘金陵事件’。而即便是那次事件,也没有爆发过毁天灭地的高危言灵,连初代种本尊都处于深度沉眠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年轻人:“试问,没有亲眼见过地狱的人,如何能真正理解‘毁灭世界’这个词的重量?当传说中的‘末日’没有以最直观的方式降临,总有人会心存侥幸,或者开始算计,在‘末日’被阻止之后,自己能从中分到多大一块蛋糕。”
一旁的洛姬眨了眨她那双纯净的眼眸,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可爱小龙女”的无辜表情。
“所以,这就是您曾经说过的,‘胜利之后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对吗?”晨叹了口气,看向昂热,眼神复杂。
“去年我私下问过您,校长,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杀死了黑王,终结了龙族的在这个世界投下的阴影,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您当时没有给我明确的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您所说的‘烂摊子’,恐怕就是指这个吧?人类内部的欲望、贪婪、对力量的渴求永远不会消失。那么,恕我直言,”他抬起眼,目光锐利,“‘龙’,是杀不完的。旧的死去,总会有新的,在欲望的滋养下,以各种形态‘诞生’。”
昂热沉默了片刻,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灰白的烟灰落下。
他没有否认,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只要利益足够诱人,欲望永不满足,就总会‘诞生’出新的‘龙’。一群自命不凡、追逐力量与永生的‘新龙’。即便他们力量的源泉,仅仅是来自真正龙类遗骸的一点点‘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