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工作做完了?这么快?”楚子航看着走回机舱的曦,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他本已做好最坏打算,甚至用一包上好的kent香烟“贿赂”了机长,请求多留出半小时的缓冲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哥劝人的路子都比较野。”
曦随手将散落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发绳上的金属扣在机舱灯光下微闪,“只要没把对方说到当场跳机,我觉得就算功德圆满。”
“需不需要我再去做个‘售后服务’?”一旁的洛姬举起手,眨巴着眼睛问。
“用不着。”曦摆摆手,走到洛姬旁边的座位,一把将正准备起身的小姑娘捞回来,按在自己腿上坐好。
“那小子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s级的血统,骨子里刻着龙类的骄傲,只不过他平时用那副衰仔样掩饰得很好罢了。真要是碰了他的逆鳞他能跟你玩命。所以,放宽心。”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给怀里的洛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通知机长,可以起飞了。龙国那边的事情优先级更高,我可不想被扣上‘叛逃’或者‘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
“明白。”楚子航不再多问,转身走向驾驶舱。
坐在对面的默颜探过身子,小声问曦:“哥,路明非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我怎么看不出来?”
“一半真,一半假。”
曦伸手捏了捏默颜的脸蛋,手感不错,“我确实感觉到了他刻意压抑的‘火气’——那可不是普通人的烦躁,是带着血腥味的、属于猎食者的愤怒。入学前他能干掉那个暴徒,还会鞭,就证明他绝非表面那么无害。至于假的那部分”
她松开手,耸耸肩,“我看不透触发他真正‘开关’的具体条件。至少目前看来,他的防御机制或者说伪装,还挺完善。”
“可这也不能说明他就”默颜还想争辩,机身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推背感,引擎轰鸣加大!
“哎哟!”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被曦稳稳接住。
“这飞机怎么突然这么猛?”默颜心有余悸地抓住扶手。
“这架铁鸟代号‘斯莱普尼尔’,北欧神话里奥丁的八足神驹,你应该听说过——哦不对,你‘见过’。”
曦靠回椅背,语气带着点怀念的慵懒,“不过姐姐我当年可看不上这种‘畜力车’,开的是能穿梭星海的母舰。”
“可这明明就是一架运输机”
“哦,爆改过的。我记得性能方面应该是——”曦话音未落。
砰!!!
剧烈的音爆声猛然炸响,即使隔着先进的隔音材料,舱内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冲击波!
默颜吓得立刻捂住了耳朵。
“——对,超规格魔改版。一切为了速度,舒适性?那是什么?”
曦面不改色,从容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三个造型专业的隔音耳罩,“喏,楚子航同款,据说是找军工企业定制的,降噪能力一流。”
洛姬接过一个戴上,小巧的耳朵立刻被包裹起来。
她眨眨眼,张嘴说了句什么,但声音被耳罩完全吸收,只能看到口型。
曦笑着拿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亮给她看:
机舱内渐渐安静下来。
引擎的轰鸣被隔绝,只剩下低沉平稳的嗡嗡声。
洛姬靠在曦怀里,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默颜也抵挡不住疲惫和耳罩带来的宁静感,眼皮开始打架。
连从驾驶舱回来的楚子航,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抱臂闭目养神。
但晨的意识还很清醒。
此刻,是他主导着身体。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电子档案,幽蓝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李兰娟祖父母的“意外”身亡,调查线索几乎全部指向人为安排,但关键节点却诡异断裂。
唯一有直接关联的货车司机,在前往港口接货时,因“操作失误”被坠落的集装箱砸中身亡,事后调查归结于设备老化,相关责任人被停职处理。
一切合理得近乎完美。
“啧,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查起来真是举步维艰。”
晨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熟悉的乏力,“以前这类事情都是贝希摩斯负责的有点想她了。”
欢愉那轻快又带着恶趣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别忘了,当初那发子弹,可是我亲手扣的扳机~说起来,某位哥哥好像还没正式跟妹妹道过歉呢?
“对啊,”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没跟我好好解释?”
晨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
默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看他,目光清醒,哪有半点睡意。
“嗯?你怎么”晨看向她头上的隔音耳罩。
“老大给的‘特殊权限’!厉害吧?”
默颜有点小得意地扬起下巴,虽然试图做出“我很生气”的表情,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出卖了她。
她双手抱在胸前,尽管那里依旧平坦得令人惋惜,但努力挺胸的样子还是有那么点架势,好歹挤出来了点
“好吧,我道歉。”
“好敷衍”默颜嘟起嘴。
“那你想怎么样?”
晨摘下平光眼镜,揉了揉鼻梁,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丝纵容的笑。
“我要去游乐园!坐摩天轮,看夜景!还要去那个超大的水族馆,看鲸鱼!最近新上映的《哈利波特》我也要看!要iax巨幕的!”
默颜立刻掰着手指头,一连串愿望像倒豆子似的蹦出来。
“好。”
晨笑着应下,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动作却顿在半空
怀里,原本“熟睡”的洛姬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小巧的手掌正好搭在他手腕上,像是无意识的阻拦。
晨笑了笑,收回手。
而在他臂弯里,背对着他的洛姬,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先生,那支刺杀小队回来了。”一名侍从垂首立在华丽的橡木门口。
房间内,靠在丝绒躺椅上的男人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猩红的酒液荡漾。
“我看到了监控。任务失败,按规矩,他们已无价值。”他轻啜一口,“处理掉,拿去喂我的‘小宝贝们’吧。”
“是。”侍从躬身,准备退下。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门把手,门外走廊却传来一阵无比杂乱的脚步声!
那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该有的步伐!
男人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墙角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却在他回头的瞬间闪烁了一下,随即雪花弥漫!之前停机坪上那支归来的小队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男人也察觉异常,猛地坐直身体。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竟被一把消防斧硬生生劈开一个大洞!
木屑纷飞中,一张嘴角咧到耳根的白色笑脸面具,从破洞后缓缓探了进来。面具眼部的孔洞里,闪烁着两点不祥的红光。
一个扭曲的嗓音,从面具后飘出。
“这这是什么东西?!”
男人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深红的酒液浸染开来,他感觉自己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
下一秒,金红色的火焰,自房间各个角落凭空燃起!
窗帘、地毯、昂贵的家具一切都被引燃,火舌疯狂窜升,舔舐着天花板,将整个房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热浪扭曲了空气,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在火焰的背景中晃动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演出。
男人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被更加狂暴的燃烧声吞没。
火焰之外,走廊里隐约传来侍从惊恐奔逃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但很快,一切都归于火焰燃烧的噼啪作响。
某种满足的哼唱声,渐渐远去。
“家主”
“直说吧。”
“我们在法兰西普罗旺斯地区的第七号安全屋三小时前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遇袭求救信号。随后通讯彻底中断。”
嘭!!!
侍从话音未落,一只盛着琥珀色烈酒的水晶杯,被狠狠掼在坚硬的石砌壁炉上,炸裂成无数的碎片!
酒液四溅,在炉火映照下如同泼洒的鲜血。
书桌后的阴影里,被称为“家主”的男人缓缓收回手,指节捏得发白。
“哼”
“别以为靠着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或者走了狗屎运,就真成了什么‘天选之子’给我等着。”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遥远的东方。
“康斯坦丁的龙骨迟早会完完整整地,回到我的手里。那是属于我的食物,谁也夺不走。”
“家主,龙国方面传来消息。陈家未能取得预期的交涉成果。三峡及周边关键区域的准入许可被龙国有关部门明确拒绝。我们的人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进入预定位置。”
“废物!”
阴影中的家主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沉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走‘非正规’的。通知‘潜影’小组,启用备用渗透方案。不计代价,不计手段,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青铜城周边的实时监测数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可能留下的‘尾巴’你知道该怎么做。善后工作,必须‘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