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8个小时后。
北美时间早六点五十分。
米国,堪萨斯州卫星上行中心。
这里是全米最重要的卫星上行站。地方电视台製作的节目信號,会先在这儿集中上传到太空通信卫星,再由卫星把信號“洒”回米国各地。
不管是纽约公寓还是加州农场,只要看卫星电视,信號源头基本都从这儿过。
爆响声里,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大门外。
黑风衣下摆扫过带霜的草叶,他身形高瘦,脸上扣著张惨白的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眼中闪烁著红光的眸子。
“嘿!站住!出示通行证!”门口保安从岗亭探出头,大声呵斥。
鬼影巫师没吭声,也没停步,抬手就將魔杖尖对准保安,一道极淡的白光快如闪电,瞬间射向岗亭。
保安的吼声戛然而止,皱著的眉头慢慢鬆开,眼神变得呆滯。
他机械缩回岗亭,重新坐回椅子,对从面前走过的鬼影巫师视若无睹。
此时上行站內部,正处在夜班收尾的交接混乱期。
走廊尽头的食堂里,七八名穿蓝色工服的技术员正端著咖啡吃早餐:中控室和信號机房里,还有一半人守在岗位,有的揉著熬红的眼睛核对数据,有的对著屏幕打哈欠。
鬼影巫师沿廊道快步前行。
有个端餐盘的技术员迎面走来,看见他的瞬间愣了愣,刚要开口问“你是哪个部门的”,鬼影巫师已经抬了魔杖。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技术员的问话卡在喉咙里,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脚步没停,像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向食堂。
所有试图问询的人,都被无声的混淆咒“处理”掉,没有爭吵,没有拖延,每次相遇都不过两秒。
最后,他来到一扇写著“信號上传主机房”的厚重钢门前。
脚下的步伐依旧没停。
借著阴影之躯,他径直穿过大门,进到了机房內部。
就是整个上行站的核心:几组机架上的主伺服器正嗡嗡作响,內部的设备负责將信號处理后上行传输至卫星。只要控制住这些机器,就等於掐住了卫星电视的“喉咙”。
鬼影巫师抬手,魔杖对准正中间的主伺服器。
这次的白光比之前亮,像层淡白色的膜,裹住了整组机架。
伺服器內部数据流开始乱跳,时不时报错,却又诡异的平稳运行。
他施的是高强度混淆咒,这咒语不光能蒙蔽人的神智,还能干扰机器的內部逻辑,让它自动忽略並锁死接下来的一系列“违规操作”。
与此同时,米国另外四个城市。
纽约的布鲁克林、芝加哥的郊区、洛杉磯的好莱坞附近、达拉斯的市中心,相同的一幕正在上演:同样的黑风衣、白面具,同样的无声潜行,同样的高强度混淆咒,落在了当地的有线电视总前端里。
五道白光从不同的机房里亮起,通过卫星和光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罩住了全米国的电视信號。
没有警报,没有反抗,从进入基地到劫持信號,全程不到十分钟。
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內。
总统布拾顶著浓重黑眼圈,双手撑著办公桌,面带怒色盯著面前三名巫师:“都三个小时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金髮巫师穿笔挺西装,语气跟哄闹脾气的小孩似的:“放心吧,麻鸡总统,我们是专业傲罗,肯定能把你从格林德沃的威胁里救出来。” “我就没见过格林德沃!”布拾猛地指著门口,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只知道你们这群怪胎把我从床上拖下来,还把我的保安全给缴械了!”
这不是布拾第一次接触巫师。
上次米国魔法部换届,就有群穿长袍的人闯进来,说要“確认麻瓜领袖对巫师界的友好度”。
这次更过分,凌晨四点就闯进来,连觉都不让他睡。
当然,他此时的態度,也跟这批人闯进来时,他女助理正好躺在他床上有关。
办公室气氛正僵,黑人傲罗好似发现了什么,突然拔出腰间魔杖:“来了!
”
“什么来了!你们要搞什么鬼?”总统还在怒吼。
但这次,没有傲罗搭理他,他们同时同时举杖,齐声念咒道:“急急现形!”
咒语声刚落,整个白宫的景物像蒙了层薄纱般渐渐淡去,只剩办公室中央,一团扭曲的黑影突兀悬在半空。
仍处阴影状態的鬼影巫师被標记出来。
“昏昏倒地!”
“火焰熊熊!”
“除你武器!”
三道咒语同时命中那道黑影。
噼啪一声轻响,黑影原地炸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髮傲罗攥紧魔杖,声音压得急促又警惕:“小心!格林德沃的影巫不该就此消失,他们该留下具尸体才对!”
影巫,也就是巫师界给鬼影巫师起的名字。
“不,这只应该还没附身。”老傲罗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根据毛国那边的情报,影巫刚出场时就是这样,得先找个宿主附身才能放魔法。”
“还有这特性?”金髮巫师惊讶道,“为什么联合作战会议时没提?”
老傲罗低声解释:“他们是从倖存麻鸡的记忆中找到的消息,获取流程不太合规。”
“也就是说————这就结束了?”
“確实安全了。”三人中最敏锐的黑人傲罗也放下了魔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就是格林德沃的阴谋?派个没附身的影子来转了一圈?”
只有老傲罗没有露出轻鬆之色:“不,格林德沃比你们想的要狡猾得多。他只派了一名影巫过来,只能说明,麻鸡总统並不是他的主要目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办公室门“砰”地被撞开,白宫通信室一个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跑进来:“总统阁下!快!快看电视!全米的信號都被劫持了,出大事了!”
总统还沉浸在刚刚的一系列奇幻场面里。
还是麻瓜出身的黑人傲罗,伸手打开电视。
屏幕“咔”地亮了,却没有熟悉的早间新闻,而是来到了一间黑色的放映室中。
镜头对准一个狼狈的人影。
那人金髮乱糟糟的,眼镜歪在鼻樑上,头髮显得有些稀疏,身上还穿著睡袍,一看就是刚从床上拽起来的。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他的身上还有不少血痕。
伤口平滑、整齐,出血量少的反常,这些老练的傲罗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幻影移形所引起的分体伤。
刚才还满是怒气的总统,这会儿眼睛瞪得溜圆,手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哦天哪!那是比尔盖茨!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