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独居荒岛二十年 > 第200章 语言隔阂

第200章 语言隔阂(1 / 1)

推荐阅读:

营地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烂和草药苦涩混合的气息。

营地门口被林墨用能找到的最厚重的藤帘和一块沉重的石板死死堵住,缝隙处塞满了潮湿的苔藓,只留下顶端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透进一丝惨淡的天光和浑浊的空气。

外面,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彻底爆发,狂风如同发怒的巨兽,疯狂撕扯着石屋的一切遮挡物,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密集的雨点砸在墙壁和藤帘上,如同无数鼓槌在敲击,沉闷而狂暴。

偶尔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营地内,瞬间照亮墙壁上扭曲晃动的影子,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滚雷,仿佛整个岛屿都在颤抖。

林墨浑身湿透,汗水混合着雨水和早已干涸发黑的兽血,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

他顾不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他拖回营地内、安置在角落干燥草铺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而痛苦的呻吟。

他的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黄,嘴唇干裂发紫,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风箱在拉扯。

最致命的,是那条右腿。

林墨在摇曳的篝火光芒下,再次仔细检查了伤口。

小腿中段的开放性骨折,断骨刺穿皮肉,暴露在外的部分沾满了泥沙、腐叶碎片和干涸的血痂。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不祥的深紫色,肿胀得发亮,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纹路!

一股更加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腐败恶臭的气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几乎盖过了石屋内的血腥和草药味。

坏疽!

这个可怕的名词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林墨的脑海。

在缺医少药的荒岛,这种程度的感染和坏死,几乎等同于死亡通知书!

更可怕的是,坏疽本身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为固定男人断腿而触碰过伤口的双手,尽管已经用溪水反复冲洗,但指尖似乎依旧残留着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别说这条腿,连命都保不住!而处理方式……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有限的、从一本残缺的野外急救手册和无数次与野兽搏斗的伤口处理中积累的经验,面对如此严重的坏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有最原始的选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翻找营地角落里堆积的“物资”。

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透明的厚玻璃碎片,被他精心挑选出来,在粗糙的石面上反复打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打磨不是为了更锋利,而是为了去掉可能导致更大撕裂的毛刺,让边缘尽可能光滑一些。

他找到一小块珍藏的、质地坚硬的燧石,敲打出几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尖锐锋利的石片。

几根坚韧的藤蔓纤维被搓揉成细绳,还有一小陶罐他视若珍宝的自制麻醉剂。

这是他用岛上一种稀有的、开紫色小花的植物根茎,经过无数次失败尝试才勉强萃取出的、具有微弱麻痹镇痛效果的褐色粘稠液体,数量极其稀少。

接着,他翻出所有能找到的“消毒”用品:几片晾干的、具有微弱抗菌效果的宽大树叶;一小撮用炭火烤干碾碎的海盐;还有大量煮沸后晾凉、储存在竹筒里的淡水。

准备的过程漫长而压抑。

每一次触碰那些冰冷的玻璃片和燧石刃,林墨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不是医生!他只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现在却要像一个屠夫一样,去切割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肢体!

恐惧、厌恶、一种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责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深刻的疲惫和挣扎。

“呃…水…ura…”

一声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呓语,如同游丝般飘入林墨的耳中。

他猛地回头!

草铺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和粘稠的分泌物,瞳孔涣散,几乎无法聚焦。

但林墨能清晰地看到,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极致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求生渴望!

男人的嘴唇干裂起皮,艰难地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极其沙哑的声音:

“ura… ura… … … o… o…”

林墨的心猛地一紧!

他听懂了其中一个词!不是英语,不是法语,但那个“水”的发音…

“ura”…

他无法确定具体语种,但这个发音指向“水”的含义,几乎是本能的直觉!

“水?你要水?”

林墨立刻抓起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筒,凑到男人干裂的唇边,动作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水!water!aqua!”

他用自己知道的几种语言尝试着,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清凉的液体倾倒下去。

男人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本能地、贪婪地吮吸着!

清凉的水流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似乎也稍稍唤回了他一丝涣散的神志。

他喝了几口,剧烈地呛咳起来,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终于对焦在近在咫尺的林墨脸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茫然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non… ez dut ulertzen…”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眉头痛苦地紧锁着,眼神更加迷茫。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是一种他完全陌生、从未听过的语言!发音坚硬,带着奇特的喉音和卷舌音。

沟通的希望瞬间变得渺茫。

“痛?”

林墨不甘心,指着男人那条肿胀发紫、散发着恶臭的伤腿,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一道陈旧的伤疤,脸上做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痛?hurt?douleur?”

他尝试着各种表达方式,同时用手势比划着疼痛的感觉。

男人浑浊的目光顺着林墨的手指,看向自己的断腿。

当目光触及那可怕的伤口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和痛苦!

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 … o… oso …”

他急促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几个音节,声音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指向自己那条废腿。

“… o…”

林墨死死记住这两个音节,看着男人指向腿部的痛苦表情。

是“痛”!或者更具体地说,是“腿痛”!

“”代表痛,“o”代表腿?或者反过来?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唯一能够勉强确认的沟通桥梁!

一个词是“水”

男人的情绪似乎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沟通的彻底失败而濒临崩溃。

他绝望地看着林墨,又看看自己那条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腿,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声音。

他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干草,指节捏得发白。

林墨看着男人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深渊,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语言不通,像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无法解释即将要做的事情,无法安慰,甚至无法获得对方最基本的理解和同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坏疽不会等待!他必须行动!

他拿起一片打磨过的、边缘相对光滑的厚玻璃片,在男人眼前晃了晃,然后指向他那条可怕的伤腿,脸上努力做出一个“切割”的手势。

同时,他用尽可能低沉、缓慢的语调,重复着刚刚确认的那个词:“… o… …”

试图传达“处理伤口,减轻痛苦”的意思。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在篝火下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玻璃,又顺着林墨的手势看向自己的腿。

他似乎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图!

眼中那巨大的恐惧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猛地摇头,身体拼命地向后缩,尽管这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和抽搐。

他喉咙里发出惊恐的、不成调的尖叫:

“ez! ez! ez! oso ! hil!”

“hil?”

林墨捕捉到了这个新的、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词。

是“死”?还是“不要”?

男人剧烈的挣扎让林墨无法靠近。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强迫进行?

以男人现在的状态,剧烈的挣扎很可能导致手术彻底失败,甚至当场死亡!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自制麻醉剂的小陶罐上。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拿起陶罐,拔掉塞子,一股浓烈的、苦涩中带着奇异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点粘稠的褐色液体,送到男人鼻端。

男人被这气味刺激得微微一怔,挣扎的动作稍有停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林墨再次指向男人的伤腿,做出“切割”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陶罐,又做出一个“安静”、“睡觉”的手势。

他无法用语言解释麻醉,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用了这个,就不那么痛了。

男人的目光在陶罐、玻璃片和林墨的脸上来回移动,眼中的恐惧和痛苦如同沸腾的岩浆。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几秒钟的死寂对峙,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石屋外,狂风暴雨的咆哮如同背景的轰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终于,男人眼中的激烈挣扎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绝望后的、死灰般的认命。

他不再看林墨,也不再看那条腿,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将残存的生命完全交托给了这个陌生的、语言不通的施救者。

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林墨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那滴泪,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一个小木勺,舀取了比平时用于镇痛多出数倍的麻醉剂。

他捏开男人紧咬的牙关,小心地将粘稠苦涩的液体灌了进去。

男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

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效发作的煎熬时刻。

林墨守在一旁,用煮沸冷却的盐水,开始仔细地、一遍遍地冲洗男人腿上的伤口,尽量冲掉那些看得见的泥沙和腐烂组织。

每一次触碰,都引来男人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压抑的闷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屋外的风暴依旧肆虐,石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林墨紧绷的侧脸和男人灰败的容颜。

终于,男人急促而痛苦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身体也不再因林墨的清洗而剧烈抽搐。

麻醉剂的强力麻痹效果开始显现。

林墨拿起那片打磨光滑的厚玻璃片,在篝火上来回灼烧了片刻,算是他能做到的极限“消毒”。

冰冷的玻璃边缘,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目光沉凝如铁,右手稳稳地握住了“手术刀”,对准了那条腿上坏死与健康组织之间那道模糊而残酷的分界线……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