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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暗涌的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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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将猎物放下,就着微光,用屋里储存的清水,开始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高度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然后,他走到火堆旁,拨亮余烬,添柴,准备烤制一些新鲜的野猪肉作为晚餐。

跳跃的火光再次照亮石屋,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巨大而孤独。

他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油脂滴落,香气再次弥漫。这一次,肉香里还混合着新鲜血液和丛林的气息。

他慢慢翻转着肉块,看着火焰舔舐着逐渐变得金黄的表面。屋里很安静,只有火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绝对的掌控,绝对的自给自足。

可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那个曾经铺着干草、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时,当他的耳朵在寂静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遥远的浪涛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异样感,还是像深水下的暗流,轻轻涌动了一下。

那个被他推到西海岸战场的女人,今天,是否也猎到了她的“猎物”?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螃蟹,或者成功保住了她的火种?

这个念头,如同夜风从藤帘缝隙钻入,带来一丝外界的冰凉,转瞬即逝。

林墨撕下一块烤好的野猪肉,放入口中,用力咀嚼。肉汁饱满,带着火焰的焦香和野性的味道。

他吞咽下去,感受着热量和力量在体内扩散。

林墨在石屋的火光里坐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点野猪肉变成了胃里沉实的暖意,直到柴薪燃尽,余烬只剩下暗红。

他就着最后的光,开始处理那张野猪皮。

皮毛还带着野兽的温度和浓重的腥气,内侧粘着脂肪和碎肉。

他把皮毛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面上,用燧石刀一点一点刮去残留的组织。刀刃与皮面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在过分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工作枯燥而费力,需要耐心和巧劲,但他做得很专注。刮下来的脂肪碎屑被他小心地收集到一个小陶罐里。这是上好的油脂,可以用来润滑工具,还能尝试做简陋的蜡烛。

刮净的皮毛需要用草木灰和某种特定树叶的汁液鞣制,才能变得柔软耐用。

这些工序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今夜,当他粗糙的手指抚过皮毛粗硬的鬃毛,感受着这具不久前还充满狂暴生命力的躯体如今只剩下这层包裹时,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虚无的感觉,悄然划过心头。

他猎杀过很多动物,为了食物,为了皮毛,为了生存。每一次成功都意味着资源的增加,意味着在这座孤岛上又能多撑一段时间。

这本该带来满足,或者至少是平静。可此刻,指尖下这片渐渐冰冷的皮毛,胃里那沉甸甸的食物,石屋内这绝对掌控的寂静,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胸腔里,并不带来踏实,反而有种空落落的坠胀感。

他想起野猪最后那双浑浊的、映着丛林暗影的眼睛,想起自己刺入它咽喉时那股决绝的狠劲,也想起自己投矛前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关于西海岸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的杂念。

林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燧石刀悬在半空,他盯着眼前跳跃将熄的火光,眼神深暗。

他为什么要去想她?她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给了她机会,工具,甚至一片可以挣扎的领地。这已经远超过这座岛屿本身会给予任何落难者的“仁慈”。剩下的,是她自己的战争。

可那个念头,就像一颗被无意间踢入石缝的种子,即便没有阳光水分,也顽固地待在那里,偶尔用细微的存在感提醒他,那里还有另一个生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进行着一场或许更加艰难、更加绝望的生存挣扎。

他猛地将燧石刀扎在石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藤帘,夜风猛地灌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方丛林潮湿的呼吸。

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稠密的云层后透出朦胧的、暗青色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海岸线和远处西边那片更加浓重黑暗的轮廓。

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除了风声浪声以外的任何声响。

那个女人,叫米拉的,现在在做什么?

是蜷缩在那个漏风的树叶窝棚里,守着一点微弱的火种瑟瑟发抖?还是已经因为伤口感染、误食毒物、或者纯粹的绝望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懂得如何保存火种,是否认得那些可食用的贝类,是否会被夜晚的寒冷或恐惧击垮。

这些疑问像冰冷的海水,无声地漫上来,浸透他的思维。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由自主地“计算”她的生存概率,评估她可能遇到的风险和需要的技能。

这种计算,与他评估狩猎路线或天气变化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粘滞的、令人不快的牵绊。

他救埃里克时,有过类似的感受吗?好像没有。

埃里克是一个明确的麻烦,一个需要处理的“事件”。林墨救他,是出于某种残留的责任感,或者说是对自己人性底线的测试。

而埃里克沉重的过去和临终忏悔,更像是一道深刻的伤口,让他看到了人在绝境中崩解后的狰狞,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独善其身的决心。

但米拉不同,她看起来更年轻,更……“无辜”?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在这座岛上,谁有资格谈无辜?

她带来的不是血腥的过去,而是一种纯粹的、脆弱的“现在”,一种依赖于他最初一念之仁而延续的存在。

将她驱逐到西海岸,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一种斩断。斩断这种依赖,也斩断自己内心那点可能因此滋生的、不必要的牵绊。

他希望她死吗?

不,他从未希望任何人死,除非是明确的威胁。

他只是希望她能“消失”,从他的责任范围,从他的心理空间里彻底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消失”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尤其是当你知道,那个“消失”了的存在,可能就在不远处,正与死亡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角力。

林墨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他吹得浑身冰凉。

他转身回到屋内,重新拨弄了一下余烬,添上一块半干的木头,看着它慢慢被点燃,火光重新跳跃起来。

温暖重新包裹了他,却驱不散心头那丝寒意。

他躺回自己铺着兽皮的干燥角落,闭上眼睛。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但睡意却迟迟不来。

耳朵在寂静中变得异常灵敏,捕捉着火苗的噼啪,屋外渗水的滴答,以及……自己胸腔内,比平时似乎沉重了一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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