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视了林晓周错愕的眼神，也无视了苏青那瞬间变得凌厉的目光，公事公办地说道。
“昨晚整理的会议纪要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准备九点的例会材料。”
说完，她微微欠身，甚至对着苏青也礼貌地点了点头：“苏小姐好。”
整个过程，不卑不亢，没有任何慌乱和心虚。
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职场助理。
林晓周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抹欣赏的笑意。
这小野猫，关键时刻还挺能扛事儿。
苏青的目光在程子矜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
那种眼神，极其挑剔，像是在审视一件并不怎么样的廉价商品。
“这就是那个助理？”
苏青转头看向林晓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晓周，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朴素了？”
“这种姿色，放在苏家的佣人堆里都挑不出来。也能让你几天几夜不回家？”
这句话太毒了。
不仅贬低了程子矜的样貌，还直接把她定义为了“那种女人”。
程子矜的手指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
“苏青。”
林晓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心疼了？”
苏青冷笑一声，突然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在茶几上。
“既然是助理，那就谈谈工作吧。”
她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从今天起，苏氏集团将注资云尚项目，占股30。而我，将作为苏氏的代表，以及集团特聘的艺术总监，全权负责该项目的设计审核。”
什么？！
程子矜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苏青。
就连林晓周都皱起了眉头：“谁同意的？”
“董事会。”苏青淡定地吐出三个字，“刚才全票通过。晓周，你这两天忙着私事，可能没看邮件吧？”
她特意加重了“私事”两个字。
“所以，”苏青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程子矜，“程助理是吧？听说你是这个项目的主创？”
程子矜咬着牙：“是。”
“很好。”
苏青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拿着限量款包包的手，轻轻拍了拍程子矜的肩膀。
“既然我是艺术总监，那我有权对项目团队进行调整。”
“我觉得你的设计风格太小家子气，撑不起这种高端项目。从现在开始，你被撤职了。”
“以后，你就负责给我端茶倒水，整理资料。毕竟”
苏青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你应该比做设计更在行吧？”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是职场上的降维打击！
程子矜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她想反驳，想把文件甩在这个高傲的女人脸上。
可是，董事会决议艺术总监
这一层层压下来，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能抗衡的。
“苏青，你闹够了没有？”
林晓周一把将程子矜拉到身后，挡住了苏青咄咄逼人的视线。
“这里是君盛，不是你们苏家。我的人事任免，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是吗？”
苏青看着林晓周维护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
她拍了拍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前卫、留着长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工具箱的助手。
“给大家介绍一下。”苏青指着那个男人，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这位是kev老师，国际顶尖的空间设计大师，普利兹克奖的提名者。也是我特意请来，接手云尚项目的新任主设。”
kev老师摘下墨镜，用那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扫了一眼办公室，最后翘起兰花指，指着程子矜桌上的设计草图，嗤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设计？这种垃圾，连给我垫桌脚都不配。”
全场死寂。
程子矜看着那个所谓的大师，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kev。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业内的顶级大咖，但也以脾气古怪、抄袭传闻缠身而闻名。
苏青这是有备而来。
不仅要抢她的项目，还要当众践踏她的尊严，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林总。”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福伯突然上前一步，将手机递给林晓周。
“老爷子的电话。”
林晓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站在他对立面的苏青和那个kev，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程子矜。
他知道，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如果他现在硬刚，老爷子那边立刻就会冻结他在集团的所有权限。到时候，他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护着程子矜了。
他接过电话，声音冷硬：“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老爷子威严的声音：“晓周，苏青是去帮你的。别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两家的大事。让那个助理把项目交接一下，这是命令。”
林晓周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沉默了许久。
“知道了。”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样？晓周，现在可以开始交接了吗？”
林晓周没有理她。
他转过身，看着程子矜。
那一向桀骜不驯的眼底，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愧疚？
“程子矜。”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程子矜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她这个小小的助理，注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那个福伯说的自知之明。
“林总，我明白。”
程子矜深吸一口气，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她努力扯出一个职业的微笑，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既然公司有安排，我服从。”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不过是几张图纸而已，kev老师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他好了。”
她把那一叠心血凝成的设计稿，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抬头，直视着苏青那双得意的眼睛。
“苏小姐，端茶倒水我确实不太会。但我会看戏。”
“我很期待，这位kev大师，能把我的垃圾改成什么绝世神作。”
说完，她没有看林晓周一眼，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挺直脊背，大步走出了总裁办。
哪怕输了，姿态也不能垮。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程”
林晓周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晓周。”
苏青一步跨过来，挡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温柔却带着威胁。
“别忘了今晚的家宴。爷爷和爸爸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