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然考上镇上中学的消息，像初春炸响的第一声春雷，裹着田埂间的泥土香，飞快传遍了整个孟家村。晒谷场边纳鞋底的婶子们停了针线，捧着刚蒸好的红薯啧啧赞叹；学堂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总指着孟家那座刷了新泥的院墙，跟自家娃说“瞧见没？孟家那俩丫头，都是读书的好料子”；就连以前见了孟老实总绕着走的村会计，赶集时都特意递过来一支烟，笑着说“老实哥，你家这是要出凤凰啊”。那些年因孟家穷而投来的鄙夷目光，如今全化作了热络的道贺，门槛都快被上门的乡亲踏平了。
这天上午，日头刚爬到枣树枝桠间，院门口就传来了拐杖拄地的“笃笃”声。村里的族长孟老爷子，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领着族里几位鬓发斑白的长辈走了进来，最前头的二爷爷手里还捧着个红绸裹着的四方包裹。孟老爷子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笑容里满是褶子：“老实啊，在家呢？恭喜恭喜！咱们孟家几辈子没出过两个读书人，你家紫嫣拿了竞赛第一，然然又考上中学，这可是咱们全族的荣耀！”说着，他示意二爷爷把包裹递过来，“这里面是族里凑的二十块钱，还有两刀新宣纸，给俩丫头买文具、练字用，让她们好好读书，将来考去县里、考去京城，给孟家村争光！”
孟老实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灶灰的手，双手接过包裹时指节都在发抖，红绸的暖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哽咽着说：“谢谢族长，谢谢各位叔伯！这、这太让你们破费了我们一定盯着俩丫头好好学，绝不能辜负族里的指望！”
孟老实赶紧接过红包，激动地说：“谢谢族长，谢谢各位长辈。我们一定让孩子们好好读书，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紫嫣，然然，过来让爷爷瞧瞧！”孟老爷子朝姐妹俩招招手，眼神里的赞赏藏都藏不住，“上次村里晒谷，我瞧见紫嫣蹲在石碾子旁给孟伟讲题，太阳晒得脸通红都不挪窝；然然纺线时还捧着旧课本背，手指头被纺车扎了都不知道。这样肯下苦功的丫头，哪有不出息的？以后在学校缺笔墨、遇着难处，尽管跟族里说，族里就是你们的靠山！”
“谢谢族长爷爷。”紫嫣和紫然一起说道。
族里的长辈们也纷纷上前。三爷爷从布兜里掏出个粗布包，里面是十本崭新的田字格本，封面上还印着小英雄图案：“这是我托镇上教书的外甥买的，纸厚不洇墨，给俩丫头写字用。”五奶奶则塞过来一篮刚摘的沙糖桔，橘子皮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这是后院树上结的，甜得很，给孩子们补补维生素，读书费脑子。”看着长辈们脸上真诚的笑容，紫嫣悄悄攥紧了二姐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格外暖——以前族里开祠堂议事，他们家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如今这些沉甸甸的礼物和叮嘱，全是她和二姐用无数个煤油灯下的夜晚换来的认可，这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家族的温暖。
中午，孟老实杀了自家养了半年的芦花鸡，又让建国去镇上割了二斤五花肉、打了二斤散装白酒，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张方桌。李秀兰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红烧鸡块的香气混着炖萝卜的鲜味儿，飘得半条巷子都能闻见。长辈们围坐在桌旁，酒盅碰撞声里全是热络的聊天声。孟老爷子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时叹了口气：“老实啊，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你家日子难，怕拖累族里，没少冷落你们。现在才明白，穷不扎根，有志气的人家早晚会好起来。以后族里有助学的名额、有好的营生，我第一个想着你们家！”
孟老爷子喝了一口酒，说道：“老实啊，以前是我对你们家关心不够。现在看来，你们家的孩子都是好样的，有出息。以后族里有什么好事，我一定先想着你们家。”
孟老实赶紧给族长添上酒，眼眶都红了：“族长，您这话折煞我了。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族里没把我们当外人，上次建国讨赔偿，还是二爷爷帮着找的劳保所熟人。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孟老实感动地说：“族长，您太客气了。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族里的支持和大家的帮助。”
刚从地里赶回来的大伯孟老大，裤脚还沾着泥就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坛自酿的米酒：“是啊族长！我亲眼看着紫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嘴里全是哈气；然然补完习还帮着喂猪挑水，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这俩丫头不光有出息，还懂事孝顺，咱们孟家就该好好培养她们，将来让她们给咱们孟家撑门面！”
桌上的长辈们纷纷点头附和，三爷爷夹了块鸡肉放进紫嫣碗里：“丫头，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爷爷亲自去镇上给你敲锣打鼓！”紫嫣捧着温热的碗，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心里暗暗想：原来努力真的能改变一切。以前族里人避着他们家走，是因为穷；现在主动上门扶持，是因为她们姐妹的硬气。这份认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她夹起鸡肉放进二姐碗里，轻声说：“二姐，我们一起加油。”
下午，族亲走后，紫嫣和二姐搬来木盆，端来井水开始收拾院子。紫然拿着抹布擦桌凳时，指尖摸到桌角一道旧裂痕——那是去年冬天紫薇摔翻木凳砸的，当时家里没钱换，就用铁丝捆了捆凑合用。她摩挲着裂痕，笑着说：“妹妹，你还记得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为大哥的医药费愁得睡不着，谁能想到现在族里长辈都来给咱们道贺，连新桌子都快能换上了。”
“是啊，”紫嫣弯腰扫起地上的花生壳，抬头时正好看见阳光透过枣树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都是咱们一起熬出来的。以后我们要考去县里的重点中学，再考上大学，到时候挣了钱，给爹娘盖砖瓦房，给大哥治腿，让紫薇也能读最好的学堂。”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姐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刚扫干净的青石板上。紫然把擦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回头看见紫嫣正对着族里送的宣纸发呆，嘴角带着笑。她知道，这只是她们人生路上的一个小站，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只要姐妹同心，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再暗的夜也能盼来曙光。
紫然考上镇上中学的消息，像初春炸响的第一声春雷，裹着田埂间的泥土香，飞快传遍了整个孟家村。晒谷场边纳鞋底的婶子们停了针线，捧着刚蒸好的红薯啧啧赞叹；学堂门口接孩子的家长总指着孟家那座刷了新泥的院墙，跟自家娃说“瞧见没？孟家那俩丫头，都是读书的好料子”；就连以前见了孟老实总绕着走的村会计，赶集时都特意递过来一支烟，笑着说“老实哥，你家这是要出凤凰啊”。那些年因孟家穷而投来的鄙夷目光，如今全化作了热络的道贺，门槛都快被上门的乡亲踏平了。
这天上午，日头刚爬到枣树枝桠间，院门口就传来了拐杖拄地的“笃笃”声。村里的族长孟老爷子，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领着族里几位鬓发斑白的长辈走了进来，最前头的二爷爷手里还捧着个红绸裹着的四方包裹。孟老爷子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笑容里满是褶子：“老实啊，在家呢？恭喜恭喜！咱们孟家几辈子没出过两个读书人，你家紫嫣拿了竞赛第一，然然又考上中学，这可是咱们全族的荣耀！”说着，他示意二爷爷把包裹递过来，“这里面是族里凑的二十块钱，还有两刀新宣纸，给俩丫头买文具、练字用，让她们好好读书，将来考去县里、考去京城，给孟家村争光！”
孟老实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沾着灶灰的手，双手接过包裹时指节都在发抖，红绸的暖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哽咽着说：“谢谢族长，谢谢各位叔伯！这、这太让你们破费了我们一定盯着俩丫头好好学，绝不能辜负族里的指望！”
孟老实赶紧接过红包，激动地说：“谢谢族长，谢谢各位长辈。我们一定让孩子们好好读书，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紫嫣，然然，过来让爷爷瞧瞧！”孟老爷子朝姐妹俩招招手，眼神里的赞赏藏都藏不住，“上次村里晒谷，我瞧见紫嫣蹲在石碾子旁给孟伟讲题，太阳晒得脸通红都不挪窝；然然纺线时还捧着旧课本背，手指头被纺车扎了都不知道。这样肯下苦功的丫头，哪有不出息的？以后在学校缺笔墨、遇着难处，尽管跟族里说，族里就是你们的靠山！”
“谢谢族长爷爷。”紫嫣和紫然一起说道。
族里的长辈们也纷纷上前。三爷爷从布兜里掏出个粗布包，里面是十本崭新的田字格本，封面上还印着小英雄图案：“这是我托镇上教书的外甥买的，纸厚不洇墨，给俩丫头写字用。”五奶奶则塞过来一篮刚摘的沙糖桔，橘子皮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这是后院树上结的，甜得很，给孩子们补补维生素，读书费脑子。”看着长辈们脸上真诚的笑容，紫嫣悄悄攥紧了二姐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格外暖——以前族里开祠堂议事，他们家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如今这些沉甸甸的礼物和叮嘱，全是她和二姐用无数个煤油灯下的夜晚换来的认可，这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家族的温暖。
中午，孟老实杀了自家养了半年的芦花鸡，又让建国去镇上割了二斤五花肉、打了二斤散装白酒，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张方桌。李秀兰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红烧鸡块的香气混着炖萝卜的鲜味儿，飘得半条巷子都能闻见。长辈们围坐在桌旁，酒盅碰撞声里全是热络的聊天声。孟老爷子抿了口酒，放下酒杯时叹了口气：“老实啊，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你家日子难，怕拖累族里，没少冷落你们。现在才明白，穷不扎根，有志气的人家早晚会好起来。以后族里有助学的名额、有好的营生，我第一个想着你们家！”
孟老爷子喝了一口酒，说道：“老实啊，以前是我对你们家关心不够。现在看来，你们家的孩子都是好样的，有出息。以后族里有什么好事，我一定先想着你们家。”
孟老实赶紧给族长添上酒，眼眶都红了：“族长，您这话折煞我了。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族里没把我们当外人，上次建国讨赔偿，还是二爷爷帮着找的劳保所熟人。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孟老实感动地说：“族长，您太客气了。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族里的支持和大家的帮助。”
刚从地里赶回来的大伯孟老大，裤脚还沾着泥就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坛自酿的米酒：“是啊族长！我亲眼看着紫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嘴里全是哈气；然然补完习还帮着喂猪挑水，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这俩丫头不光有出息，还懂事孝顺，咱们孟家就该好好培养她们，将来让她们给咱们孟家撑门面！”
桌上的长辈们纷纷点头附和，三爷爷夹了块鸡肉放进紫嫣碗里：“丫头，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爷爷亲自去镇上给你敲锣打鼓！”紫嫣捧着温热的碗，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心里暗暗想：原来努力真的能改变一切。以前族里人避着他们家走，是因为穷；现在主动上门扶持，是因为她们姐妹的硬气。这份认可，比任何礼物都珍贵。她夹起鸡肉放进二姐碗里，轻声说：“二姐，我们一起加油。”
下午，族亲走后，紫嫣和二姐搬来木盆，端来井水开始收拾院子。紫然拿着抹布擦桌凳时，指尖摸到桌角一道旧裂痕——那是去年冬天紫薇摔翻木凳砸的，当时家里没钱换，就用铁丝捆了捆凑合用。她摩挲着裂痕，笑着说：“妹妹，你还记得吗？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为大哥的医药费愁得睡不着，谁能想到现在族里长辈都来给咱们道贺，连新桌子都快能换上了。”
“是啊，”紫嫣弯腰扫起地上的花生壳，抬头时正好看见阳光透过枣树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都是咱们一起熬出来的。以后我们要考去县里的重点中学，再考上大学，到时候挣了钱，给爹娘盖砖瓦房，给大哥治腿，让紫薇也能读最好的学堂。”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把姐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刚扫干净的青石板上。紫然把擦干净的碗筷放进橱柜，回头看见紫嫣正对着族里送的宣纸发呆，嘴角带着笑。她知道，这只是她们人生路上的一个小站，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只要姐妹同心，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再暗的夜也能盼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