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孟家的院子里一片沉寂,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愁绪。紫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破碎的山参,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那些参片被她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根须断裂,参体破碎,原本珍贵的山参,如今变得残缺不全。
“妹妹,别太难过了。”紫然坐在紫嫣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虽然山参碎了,但还有用,我们可以把它晒干,然后找药材铺的老板问问,说不定还能卖些钱。”
紫嫣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可是都碎成这样了,还能卖多少钱啊?大哥的复查费需要很多钱,这点钱根本不够。”
“就算不够,也比没有强啊。”紫然拿出自己藏在衣袖里的参片,放在桌上,“你看,我还捡了几片,这样就更完整一些了。我们先把它晒干,然后去镇上最大的药材铺问问,那里的老板识货,说不定能给个好价钱。”
建国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放在桌上:“妹妹,二姐说得对,别放弃。山参碎了没关系,只要还有用,我们就不能浪费。我们一起把它晒干,明天我陪你们去镇上卖。”
看着二姐和大哥坚定的眼神,紫嫣心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是啊,就算山参碎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大哥的腿还等着钱治疗,她不能就这么倒下。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把山参晒干。”
姐妹俩小心翼翼地把参片放在布上,然后把布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夜晚的风很凉,带着湿气,不利于山参晒干。建国找来了几块木炭,在院子里生了一堆小火,火不大,刚好能产生热量,又不会烧坏山参。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守着那堆小火,看着石桌上的参片。火苗“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忽明忽暗。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山参。”紫嫣低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妹妹,不怪你。”建国摇了摇头,“要怪就怪奶奶太偏心,她根本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指望她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一定能把腿治好。”
“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指望别人,只能靠自己。”紫然点点头,“我已经跟陈老师打听好了,中学食堂招临时工,周末可以去帮忙,一个月能挣十五块钱。我可以去那里打工,帮大哥凑医药费。”
“二姐,不行!”紫嫣立刻反对,“你还要学习英语,周末应该用来补习,不能去打工。而且食堂的活很累,你身体吃不消。”
“没关系,我能吃苦。”紫然笑了笑,“英语我可以早上早起学,晚上也可以多花点时间。只要能帮大哥凑医药费,累一点不算什么。”
建国也反对:“二姐,你别去打工,中学的课程那么紧,你要是耽误了功课,就太不值得了。我可以去镇上的工地上打零工,虽然腿不好,但可以干点轻活,比如搬搬砖头,递递工具,也能挣点钱。”
“大哥,你更不能去!”紫嫣和紫然异口同声地说。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工地上那么危险,要是再受伤了,可怎么办?”紫嫣着急地说,“我们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建国看着姐妹俩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姐妹俩都是为了他好,可他不想再拖累家里,他想为家里做点什么。“我真的没事,我的腿已经好多了,干点轻活没问题。”他坚持道。
“不行就是不行!”紫嫣态度坚决,“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我可以给低年级的同学补课,一个小时能挣五毛钱,周末补一天,也能挣几块钱。我们三个人一起努力,肯定能凑够大哥的复查费。
看着紫嫣坚定的眼神,建国和紫然都不再反对。他们知道,紫嫣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怎么挣钱,怎么凑医药费,虽然未来的路很艰难,但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紫嫣就起床了。她走到院子里,发现山参已经晒干了,参片变得干燥坚硬,药香也更浓郁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参片收起来,装进一个干净的油纸袋里,然后叫醒了紫然和建国,准备一起去镇上卖参。
孟老实和李秀兰也早早地起了床,给他们准备了早饭和水。李秀兰把紫嫣拉到一边,塞给她二十块钱:“闺女,这是家里仅有的一点闲钱,你拿着。要是山参卖得不好,就用这钱给你大哥买点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紫嫣接过钱,心里暖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娘,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把山参卖个好价钱。”
告别了爹娘,姐妹俩和建国一起往镇上走去。建国的腿还不太方便,走得很慢,紫嫣和紫然一边一个,扶着他,慢慢往前走。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早起的农民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看到他们,都友好地打招呼。
到了镇上,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他们直奔镇上最大的药材铺——“同德堂”。同德堂的老板姓赵,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很慈祥。他在镇上开药材铺几十年了,识货,信誉也好。
走进药材铺,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赵老板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小朋友,你们有事吗?”
“赵爷爷,我们想卖点山参。”紫嫣走上前,把油纸袋递了过去。
赵老板接过油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破碎的参片。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点了点头:“不错,这是野山参,年份还不小,可惜碎了,不然能卖个好价钱。”
紫嫣的心沉了下去:“赵爷爷,那现在还能卖多少钱啊?”
赵老板想了想,说道:“虽然碎了,但药效还在,我给你们八十块钱,怎么样?”
八十块钱?紫嫣和紫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她们原本以为,碎了的山参最多能卖五十块钱,没想到赵老板给了八十块钱。这八十块钱,加上她们后续挣的钱,大哥的复查费就有希望了。
“谢谢赵爷爷!”紫嫣高兴地说。
赵老板笑了笑,把八十块钱递给紫嫣:“小朋友,以后要是还有什么药材,都可以拿来我这里卖,我给你们公道价。”
“好的,谢谢赵爷爷!”紫嫣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走出药材铺,三个人都非常高兴。建国看着手里的钱,眼里满是希望:“有了这八十块钱,再加上我们后续挣的钱,很快就能凑够复查费了。”
“是啊,我们一起努力,肯定能行!”紫然笑着说。
紫嫣也笑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姐妹同心,互相扶持,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她看着大哥和二姐,心里充满了信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紫嫣,然然,建国,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回头一看,是大伯孟老大。他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麻袋,看起来是刚从城里回来。
“大伯,我们来镇上卖点东西。”紫嫣笑着说,她不想让大伯知道卖山参的事,以免他告诉奶奶,又来闹事。
孟老大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药材铺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了,昨天你奶奶去你们家闹了,还把山参踩碎了。紫嫣,然然,建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管好你奶奶。”
紫嫣没想到大伯会道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大伯,这不怪你,是奶奶自己的决定。”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孟老大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建国,“这是我刚卖粮食挣的钱,你拿着,去县里复查身体。就算我这个当大伯的,给你一点补偿。”
建国愣住了,没想到大伯会主动给钱。他看了看紫嫣和紫然,又看了看大伯,不知道该不该接。
“大伯,这钱我们不能要。”紫嫣说道,“您家里也不容易,孟伟还要交学费,您还是把钱留着给孟伟买辅导书吧。”
“是啊,大伯,我们不能要您的钱。”建国也说道,“我们自己能凑够复查费,您不用操心。”
“你们就拿着吧!”孟老大把钱塞进建国手里,语气坚定,“这钱不是给孟伟的,是给你治病的。你是我侄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耽误治疗。以前是我糊涂,听了你奶奶的话,忽略了你们家的难处。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建国看着手里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大伯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大伯是真心想帮他。他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大伯,这钱我们收下了。等我腿好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孟老大笑了笑,“你们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点。我还要去城里送货,就不陪你们了。”
告别了大伯,三个人拿着钱,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感动。原本以为,奶奶的偏心会让亲情变得冷漠,可大伯的举动,让他们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他们知道,就算奶奶再偏心,就算姑姑再胡搅蛮缠,总有一些人,是真心关心他们的。
三个人慢慢往家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紫嫣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暗暗想:有了这些钱,再加上他们后续的努力,大哥的腿一定能治好。未来的路虽然艰难,但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互相扶持,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