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渭水破冰。”号轨道器的总装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这艘凝聚了当前大秦乃至寰宇最高技术结晶的探测器,外形如同一只收起翅膀的银色巨鸟,主体是紧凑的六棱柱结构,两侧伸展出巨大的、贴满太阳能电池片的帆板,尾部则安装了四台“弧光-i”改进型离子推进器,呈现十字对称布局。其内部集成了高分辨率成像系统、多光谱扫描仪、磁力计、粒子探测器,以及一台小功率的激光高度计。最核心的,是位于探测器腹部的一个小型、高增益定向天线和一套加强版的电磁信号接收分析阵列——它的首要科学目标,就是详查月球背面那个神秘的异常区域。
发射日期定在五月初五,端阳佳节。按照秦科的建议,这个日子被赋予了“破浪前行,探索未知”的新寓意。
然而,就在发射前夕,阴山监听站和新建成的“天眼-ii”轨道观测平台,同时监测到了“深空耳语001”信号的又一次、且更为剧烈的异常。
这一次,异常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规律的脉冲序列不仅出现了间隔紊乱和强度波动,其核心频率甚至发生了短暂的、快速的“扫频”,仿佛在急促地切换频道。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原本微弱难辨的“辅助脉冲”,在此期间强度骤增了数倍,形成了一组复杂得多的、带有明显调制结构的信号流。
卢修斯带领团队连夜分析。初步结果表明,这组增强的辅助信号,似乎包含着某种“数据包”。虽然依旧无法破译内容,但其结构特征显示,它不像随机的噪音,而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信息封装。
“它在‘说话’。”卢修斯在紧急会议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我们听不懂,但这次,它似乎‘说’得更多、更急了。而且,时间点恰好在我们即将发射针对月球的探测器之前。”
“是警告?还是引导?”蒙恬沉声问。
“无法判断。”秦科摇头,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我们即将进行的探月行动,已经触动了某种机制。‘奔月-i’的发射不能停止,相反,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数据。但同时,要做好应对一切意外的准备。”
他看向阿罗:“探测器上的防御和自主规避能力如何?”
“加装了简易的微粒防护层,主要传感器有防强光致盲设计,轨道机动能力比原设计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可以在遭遇突发情况时尝试紧急变轨或进入安全模式。”阿罗回答,“但我们面对的可能超出常规物理攻击范畴”
“尽人事。”秦科打断他,“另外,通知所有在轨平台和轨道塔,进入二级警戒状态,密切监视一切异常空间活动,尤其是来自月球方向的。”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另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五月初三,一个自称“星辰之子”的神秘组织,通过某种未知的、难以追踪的方式,向寰宇议会主要成员国都城,同时投递了一批内容相同的加密信函。信函使用了一种混合了多种古文字和数学符号的密文书写,但其核心内容经过格物院的密码专家紧急破译后,大致如下:
“致踏星途的后来者:
汝等已点燃离子之火,将目光投向古老哨所。此乃试炼之始,非征服之途。
守望者记录轮回,亦审视资格。汝等之技术,汝等之团结,汝等对自身与宇宙之认知,皆为度量之尺。
月之暗面,仅为第一道门户。门后有答案,亦有更深的迷雾。
勿视此为敌意,此乃必经之途。若通不过,星空于汝等,将永远沉默。
——星辰之子 启”
信函的内容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最高决策层引发了轩然大波。
“星辰之子?从未听闻!”嬴政目光锐利,“是故弄玄虚,还是‘守望者’在地球上的代言人或后裔?”
“信中提到‘试炼’、‘资格’、‘度量’。”秦科反复咀嚼着这些词,“似乎将我们的太空探索,视为一种文明等级的‘考核’。通过,则可能获得进一步接触或知晓某些秘密的资格;失败,则可能被‘隔离’或限制。”
“狂妄!”一位老臣怒道,“我大秦统御寰宇,何须他人评定资格?!”
“但对方似乎掌握着我们难以理解的技术和信息。”卢修斯相对冷静,“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同时投递密信,其通讯和行动能力深不可测。而且,他们对我们的‘离子推进器’和探月计划了如指掌。”
蒙恬更关注实际威胁:“信中提到‘月之暗面为第一道门户’,‘门后有答案’。这是否意味着,月球上的异常,与这个‘星辰之子’或他们背后的‘守望者’直接相关?‘奔月-i’的发射,是否会直接触发所谓的‘试炼’?”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秦科最终道,“无论这是警告、指引还是挑衅,我们都必须亲眼去看。但计划需要调整。‘奔月-i’的科学目标不变,但需增加一组特殊指令:在接近月球异常区域时,尝试以特定频率和编码,主动发送一份简短的、包含和平意图与求知愿望的无线电信号。同时,其轨道设计要预留足够的应急机动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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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发送信号?这会不会太冒险?”阿罗担忧。
“如果‘星辰之子’所言非虚,那么沉默与回避可能毫无意义。”秦科道,“主动表明我们的存在和意图,或许能作为一种‘回应’,影响‘试炼’的性质。当然,信号内容需经过最严格的设计,避免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威胁或挑衅的表述。”
会议最终通过了秦科的方案。同时,黑冰台与各国安全机构被命令全力追查“星辰之子”的踪迹,但收获寥寥。这个组织如同幽灵,只留下惊鸿一瞥的信函,便再次隐入黑暗。
五月初五,端阳。
发射场的气氛比“启明-2”时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了“星辰之子”信函的存在,虽然公开报道中只字未提,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长征-2型”改进火箭托举着“奔月-i”号,在震天动地的轰鸣中再次刺破苍穹,向着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飞去。
这一次,地面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除了显示探测器的轨道参数和遥测数据,还多了一个特殊的信号监控窗口,上面跳动着代表“深空耳语001”信号强度的曲线。
火箭飞行顺利,船箭分离成功,“奔月-i”号依靠自身动力,开始了漫长的地月转移轨道航行。离子推进器持续工作,喷出微弱但持久的蓝色光焰,推动着探测器逐渐加速。
在飞行到第五天,即将进入月球引力影响范围时,监控窗口上的曲线,突然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深空耳语001信号,强度再次异常上升!”监测员报告,“模式与发射前那次类似,但更强烈!”
几乎同时,“奔月-i”号传回的数据显示,其外部电磁环境监测器读数飙升,仿佛闯入了一片无形的能量湍流。探测器自身的系统开始报告轻微干扰。
控制中心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
“保持航向,离子推进器持续工作。”秦科冷静下令,“按计划,在距离月球背面异常区域十万公里时,发送‘第一接触’信号。”
人类文明,在懵懂地触碰星空时,第一次收到了来自深空彼岸的、明确而神秘的“回响”。而“奔月-i”号,这艘承载着人类好奇与勇气的银色孤舟,正向着那片回荡着古老低语的月之暗面,义无反顾地驶去。
试炼,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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