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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朔州烽烟(1 / 1)

二月二十七,卯时,朔州城。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郭守义看见了朔州城墙。城高四丈,青砖垒砌,墙头雉堞如锯齿般排列,在晨雾中显出冷硬的轮廓。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旌旗招展,最大的那面“高”字将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五千大军在城北三里处扎营。郭守义立马阵前,用马鞭指着城墙:“都说朔州是北汉北门锁钥,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副将凑近低声道:“将军,探马回报,四门紧闭,护城河已灌满水,吊桥收起。高彦晖这是铁了心要守。”

“他当然要守。”郭守义冷笑,“杨业满门的人头还没送到,他岂会开城?”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去城下喊话,告诉高彦晖:午时之前开城,可保满城性命。午时一过,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得令!”

传令兵策马奔至城下百步,扯开嗓子喊话。城墙上静悄悄的,无人应答。只有弓弩手拉弦的声音隐约可闻。

喊了三遍,城门楼上一声梆子响,箭如飞蝗射下。传令兵慌忙拨马回撤,肩头还是中了一箭。

郭守义脸色阴沉:“给脸不要脸。传令:架炮车,先轰他一个时辰!”

二十架炮车被推到阵前。这不是周军那种新式旋风炮,是传统的拖拽式炮车,每架需要三十人操作。士兵们喊着号子,用绞盘拉开炮臂,装上五十斤重的石弹。

“放!”

炮臂呼啸扬起,石弹划着弧线砸向城墙。第一轮大多落在护城河里,溅起丈高水花。第二轮调整角度,有几发砸在城墙上,青砖碎裂,灰尘四起。

城墙上守军开始还击。床弩的巨箭破空而来,钉在炮车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双方对射,石弹与箭矢在空中交错。

高彦晖按剑站在城门楼上,任石弹从头顶呼啸而过,纹丝不动。他今年五十八了,守朔州十二年,见过太多次攻城。契丹来过,周军来过,土匪来过,都没打下这座城。

“使君,”一个年轻校尉猫腰跑来,“东门传来消息,有百姓想从水门逃跑,被咱们拦下了。”

“放他们走。”高彦晖头也不回,“愿意走的,都放走。把城中存粮分一半给他们当路粮。”

“使君!粮食本来就不多……”

“人多,消耗更大。”高彦晖转身,花白的须发在风中飘动,“守城靠的是决心,不是人多。愿意走的,不强留。愿意留的,才是一心守城的人。”

校尉眼眶一红,抱拳领命而去。

高彦晖重新望向城下。郭军的炮车还在轰击,但朔州城墙厚实,这种程度的轰击,三五天都砸不开。真正要命的,是城中的粮食——只够两个月。

两个月……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那是潞州李筠三天前送来的,承诺“若事急,潞州必援”。但潞州到这里二百里,援军最快也要五日才能到。朔州能撑五日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城,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就像云州。

---

同一日,辰时,云州契丹大营。

萧斡里剌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周军俘虏,眉头微皱。俘虏叫李狗儿,才十九岁,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臭味。军医说,若再不处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你说,”萧斡里剌用生硬的汉语问,“摩天岭大营,有多少旋风炮?”

李狗儿趴在草垫上,嘴唇干裂,声音嘶哑:“二十架……新到的。”

“能拆开运?”

“能……山地营练过,拆了用骡马驮,一个时辰能装好……”

“赵匡胤下一步打算怎么打?”

李狗儿沉默了。这个问题,触及了训练时反复强调的机密——指挥意图。

萧斡里剌也不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白色粉末。那是草原上处理严重溃烂伤口用的“蚀骨粉”,能腐坏坏死组织,但过程痛苦无比。

“不说?”他作势要撒。

“我说!我说!”李狗儿崩溃了,“大帅说……说接下来不打袭扰了,要打……打粮道。云州到杀虎口的粮道……”

萧斡里剌手一顿。打粮道?这确实是要害。云州五干骑兵,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粮道若断,军心必乱。

“具体计划?”

“不、不知道……我只是小兵……”

看他不像撒谎,萧斡里剌收起皮囊。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粮道巡逻队加倍,每队不少于五十骑。沿途险要处设暗哨。再派一队人去摩天岭方向侦察,我要知道赵匡胤到底在搞什么鬼。”

“得令!”

副将退下后,萧斡里剌重新看向李狗儿。这个年轻士兵眼中满是恐惧和屈辱,但深处还有一丝倔强——那是汉人特有的,打不垮的倔强。

“给他治伤。”萧斡里剌忽然道,“治好了,关起来。以后……或许有用。”

亲兵将李狗儿拖走。萧斡里剌走到帐壁地图前,手指在云州到杀虎口之间的路线上划过。这条路约一百二十里,要经过三处山谷、两条河流。若周军真要断粮道,这几处都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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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赵匡胤会这么容易暴露意图吗?

萧斡里剌沉思。那个被俘的士兵,说的话有几分真?是不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战争不仅是刀兵相见,更是虚实相间的诡道。

“来人,”他唤道,“把乌尔罕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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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黑风寨后山。

孙武看着眼前这三十名精挑细选的队员,沉声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有不想去的,现在站出来,不怪你们。”

无人动弹。

“好。”孙武点头,“任务很简单:潜入朔州,找到高彦晖将军,告诉他——潞州援军五日后必到。另外,把这包东西给他。”

他举起一个油布包,里面是沈括新制的纵火粉样品,还有使用说明。

“这东西叫‘猛火粉’,遇火即燃,水泼不灭。守城时,洒在云梯、盾车上,能烧出一片火海。”孙武环视众人,“但记住,这东西极不稳,运输时不能见明火,不能受潮,不能碰撞。你们每个人只带一小包,分开放。”

队员们默默接过分发的油布包,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孙武展开一张手绘地图,“不走大路,走山路。从这里往北,绕过云州契丹防区,从朔州西面的鹰嘴崖攀城而入。全程约二百里,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顿了顿:“王将军就在山下等着。任务完成,每人记功一次,赏钱十贯。回不来……抚恤加倍。”

“明白!”三十人齐声应道。

孙武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挥手下令:“出发。”

队员们三人一组,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孙武站在山脊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担心?”陈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嗯。”孙武不掩饰,“这一路,要过契丹防区,要攀鹰嘴崖——那地方我查过,崖高二十丈,几乎垂直。稍有不慎……”

“但必须去。”陈到拍拍他的肩,“朔州若丢,郭无为就彻底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他要整合北汉兵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潞州。”

孙武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只是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走向险境,心里总是不忍。

“走吧,”陈到转身,“寨子里还有一堆事。张侍郎说,晋阳那边有新消息……”

---

午时,汴梁皇城,延和殿暖阁。

柴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最新战报。朔州被围,云州对峙,晋阳易主……北线局势一日三变。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上来,他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陛下,”范质垂手站在榻前,“太医说,您必须静养了。”

“静养……”柴荣苦笑,“北线打成这样,朕能静得下来吗?”

他将战报放下,缓了口气:“李筠派去朔州的人,出发了吗?”

“今早出发的,三十人,都是黑风寨精锐。”

“好。”柴荣点头,“告诉李筠,必要时候,可以做出南下姿态,牵制郭无为兵力——但记住,是‘佯动’,不是真打。潞州不能有失。”

“臣明白。”

“云州那边呢?”

“契丹俘获我方一名士兵,正在审讯。赵匡胤已调整战术,准备袭扰粮道。”

柴荣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被俘的士兵,叫什么?”

范质翻看奏报:“李狗儿,十九岁,岚州人,山地营新兵。”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老娘,逃难到汴梁,现住在城西棚户区。”

柴荣闭上眼睛。十九岁,被抓,受刑,可能变节,也可能宁死不屈。无论哪种结局,对这个年轻人来说,都太残酷了。

“找到他娘,”柴荣缓缓道,“接到官舍安置,按月给米粮。若他儿子能回来,母子团聚。若回不来……她就是朕的子民,朝廷养她终老。”

范质深深一揖:“陛下仁德。”

“不是仁德,”柴荣摇头,“是责任。将士在前线拼命,朝廷若连他们的家眷都照顾不好,谁还愿效死力?”

他顿了顿,又问:“讲武堂第二期学员,何时开课?”

“三月初一。”

“好。”柴荣挣扎着坐直,“告诉沈括,这一期加一门课——‘被俘应对’。教他们,万一被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怎么熬刑,怎么寻机逃跑或传递消息。战争……不只有冲锋陷阵。”

范质怔住。这种课,历朝历代都没有。但细想,确实必要。

“臣这就去安排。”

范质退下后,柴荣重新拿起战报,目光落在“朔州”两个字上。

高彦晖……能撑多久?

这个北汉老将,他有所耳闻。忠义,但固执。这种人,要么创造奇迹,要么死得壮烈。

而柴荣希望是前者。

不是为北汉,是为朔州城中的数万百姓,为那道阻挡契丹南下的屏障。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暖阁里明晃晃的。但柴荣只觉得冷,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但在倒下之前,他必须把该做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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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摩天岭,山地营驻地。

张老实看着眼前重新整编的十支小队,每队五人,共五十人。这是山地营剩下的全部精锐——其他的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或已经回不来了。

“都听清了,”他声音沙哑,“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不是袭扰,是‘猎杀’。专杀契丹的传令兵、侦察兵、落单的巡逻队。不要俘虏,不要动静,杀了就走。”

队员们默默点头。王石头的死,李狗儿的被俘,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

“装备都检查过了?”张老实问。

“检查过了。”一个队长答道,“弩箭、短刀、绳索、铁蒺藜、干粮、火折子……每人还带了一包‘痒痒粉’,撒在撤退路线上,能拖延追兵。”

痒痒粉是讲武堂学员的发明——用某种植物的花粉混合细沙,人沾上后奇痒无比,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虽然不致命,但很有效。

“好。”张老实点头,“出发吧。记住,天黑前必须抵达预定位置。明天凌晨动手,得手后立刻撤回,不许恋战。”

五十人分成十队,悄无声息地出发。张老实站在营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林间。

“这次能成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老实回头,见是赵匡胤,连忙行礼:“大帅。”

赵匡胤摆手:“我问你,这次能成吗?”

“不知道。”张老实老实回答,“但咱们变,契丹也会变。看谁变得快吧。”

“说得好。”赵匡胤拍拍他的肩,“战争就是这样,你变我变,直到一方跟不上了,就输了。”

他望向北方:“乌尔罕抓了我们的人,问出了情报。现在契丹肯定在粮道上加强了防备。咱们偏不去粮道——咱们杀他们的人,杀到他们不敢出营,不敢派小股部队。到时候,他们的粮道守备再严,也会露出破绽。”

张老实眼睛一亮:“大帅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赵匡胤摇头,“是打草惊蛇。把蛇惊出来,才知道它往哪跑。”

他顿了顿:“告诉将士们,这一次,咱们不要战果,只要动静。杀一个契丹兵,比杀十个都有用——因为杀一个,剩下的九十九个就会害怕,就会疑神疑鬼,就会草木皆兵。”

张老实深深一揖:“末将明白了。”

赵匡胤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张老实,你那句‘看谁变得快’,说得好。告诉山地营的弟兄们——咱们新军,什么都没有,就是学得快,变得快。这是咱们最大的本钱。”

“是!”

夕阳西下,将群山染成一片金黄。张老实站在营门口,看着最后一支小队消失在山道上。

他知道,今夜,又将有很多人无法安眠。

契丹人,周军,晋阳的,朔州的,潞州的……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流血的戏码,从未停止。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执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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