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重生:我的帝王路 > 第94章 驿骑星夜

第94章 驿骑星夜(1 / 1)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时。

王十三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他今年二十六岁,是御马监三百驿骑中最好的骑手之一,能在疾驰的马上三天三夜不合眼。此刻他背上斜挎着一只特制的皮囊,囊里装着那根铜管——天子给壶关赵匡胤的密旨。

“六百里加急,三日必达!”出汴梁时,御马监都知的吼声还在耳边。这意味着每日要行二百里,途中在十二个驿站换马,每站停留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马可以换,人不能歇。

前方出现几点灯火,是第一个驿站——中牟驿。王十三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进驿站的土场。早有驿丞和两名驿卒等在那里,一人牵来备好的马,一人递上水囊和两块干饼。

“换马!”王十三滚鞍下马,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解下皮囊背到新马上,接过水囊猛灌两口,干饼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整个过程不到五十息。

新马是河套良驹,四蹄雪白,驿丞高喊:“此马名‘追云’,能连跑四十里不减速!”

王十三点头,一抖缰绳,“追云”如箭离弦,冲入黎明前的黑暗。

风在耳边呼啸,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王十三伏低身子,尽量减小风阻。他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能看清三十步内的路面情况。这是无数次夜行训练出的本能。

背上的皮囊随着马背起伏轻轻撞击,里面的铜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王十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知道它比自己的命重要——出京前,张德钧亲自交代:密旨在,人在;密旨失,人亡。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官道上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赶早市的货郎挑着担子,推独轮车的农夫,牵着驴赶路的行商。看到六百里加急的驿骑,所有人都慌忙避让到路边——按律,阻碍驿骑者,杖五十。

辰时初,抵达第二个驿站——新郑驿。这次换马更快,王十三甚至没下马,直接在鞍上完成了交接。新马是匹枣红马,驿卒喊:“‘赤电’,刚喂过豆料,劲足!”

枣红马确实劲足,但性子也烈,刚出驿站就差点把王十三甩下去。王十三死死勒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伏在马颈旁低喝:“畜生,老实点!”不知是听懂了还是累了,“赤电”终于稳定下来,开始狂奔。

日头渐高,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王十三从怀中掏出那块干饼,边骑边吃。饼是死面饼,又硬又干,就着清晨的凉气勉强下咽。水囊里的水已喝了一半,要省着点——下一个驿站还有三十里。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农田,麦苗青青,已有农人在田间劳作。几个孩童在路边玩耍,看见驿骑飞驰而过,兴奋地大喊大叫。王十三想起自己六岁的儿子,也是这般年纪。等这趟差事完了,领了赏钱,要给儿子买串糖葫芦……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午时,抵达第五个驿站——许昌驿。王十三已连续疾驰四个时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驿丞看出他的疲惫,递上湿毛巾:“王驿骑,擦把脸,提提神。”

王十三用湿毛巾狠狠抹了把脸,冰凉的刺激让他精神一振。换马时,他发现新马的马鞍有些旧,皮面已磨得发亮。

“这鞍……”

“放心,”驿丞连忙道,“虽旧,但结实,不会半路散架。”

王十三不再多说,翻身上马。旧马鞍确实不如新的舒服,但此刻计较不了这些。

出许昌十里,前方出现一条河。河上木桥狭窄,仅容一马通过。王十三勒马减速,小心上桥。桥面木板在马蹄下“咯吱”作响,河水在桥下湍急流淌。就在马匹即将下桥时,一块木板突然断裂!

“赤电”前蹄一空,惊嘶着人立而起。王十三几乎被甩出去,他死死抓住缰绳,双腿发力,硬生生将马头拽回。马匹踉跄几步,总算稳住,但已惊出一身冷汗。

桥断了。王十三回头看了一眼断裂处——断口很新,不像是自然腐朽。但他没时间细查,策马绕到河边浅滩,涉水过河。河水不深,只没到马腿,但春水刺骨。

上岸后,他检查皮囊——铜管还在,密封完好。松了口气,继续赶路。

日落时分,抵达第八个驿站——襄城驿。王十三已换了八匹马,自己也到了极限。驿丞看出他的状态,劝道:“王驿骑,歇半个时辰吧,吃口热饭。”

王十三看着驿馆里冒出的炊烟,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摇头:“不能歇。还有多少里到壶关?”

“按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可到。”

“那就不歇。”王十三换上新马,是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驿卒说叫“墨龙”。

翻身上马时,他腿一软,差点没上去。驿卒连忙扶了一把。王十三咬牙,终于坐上马鞍。

“驾!”

“墨龙”冲入暮色。身后,驿丞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真是条汉子……”

夜色再次降临。王十三点燃马鞍旁的小灯笼——这是夜行必备,既照亮前路,也让沿途关卡知道是加急驿骑。

灯笼的光只能照出丈许远,四周是无边的黑暗。风声、马蹄声、自己的呼吸声,构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王十三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疼痛让他清醒。

他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送一份河北前线的紧急军情。那次他跑了四天四夜,到地方时直接从马上栽下来,昏了一天一夜。醒来后,监军亲自赏了他十两银子。

这次呢?这次送的是天子的密旨,比任何军情都重。

子时,过第十个驿站。王十三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换马、喝水、赶路。背上的皮囊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他直不起腰。

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时,他看见了太行山的轮廓。

壶关,快到了。

巳时三刻,赵匡胤正在帐中与刘延让议事。

“锐士营的操练进度如何?”赵匡胤问。

“比预想的快。”刘延让眼中带着赞许,“那些杨家子弟底子好,又憋着一股劲,许多战术一点就透。尤其是山地夜战,他们比咱们的新军强不少——毕竟在朔州常和契丹游骑周旋。”

赵匡胤点头:“李都部署那边有什么动静?”

“每日派人来观摩操练,但不多说,只看。”刘延让顿了顿,“昨日他调走了锐士营的花名册,说要‘核查身份’。”

“让他查。”赵匡胤神色不变,“名册上都是真的,不怕查。倒是你,要盯紧营中,别让李都部署的人私下接触士卒。”

“末将明白。”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六百里加急——!汴梁密旨——!”

赵匡胤霍然起身,快步走出大帐。只见一骑如风般冲入营门,马上的驿骑浑身尘土,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亲兵连忙上前搀扶,驿骑却挣扎着站直,从背上解下皮囊,双手呈上:

“赵……赵指挥使……天子密旨……三日内必达……卑职……幸不辱命……”

说完,人直挺挺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赵匡胤接过皮囊,沉声道:“扶他去医营,好生照料。”

他转身回帐,陈五、刘延让紧随而入。帐帘落下,隔绝外界。赵匡胤小心拆开皮囊,取出铜管,检查火漆封印完好,这才用匕首撬开管口,倒出里面的密旨。

展开,三行朱笔字迹映入眼帘。

他看了很久,久到陈五忍不住小声问:“指挥使,圣人说什么?”

赵匡胤将密旨递给陈五,陈五看完,又传给刘延让。帐中寂静,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相机而动……当断则断……”刘延让喃喃念着,“圣人这是把北线的生杀大权,交给指挥使了。”

“还有最后一句。”赵匡胤声音低沉,“‘士卒性命重,毋为功名轻掷’。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陈五兴奋道:“有了这道密旨,指挥使就不用事事请示李都部署了!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赵匡胤打断他,“可以绕过李重进,擅自出兵?可以不顾朝廷法度,独断专行?”

陈五愣住了。

“圣人是给了权,但也给了责任。”赵匡胤收起密旨,小心放入怀中贴身处,“用好了,是建功立业;用不好,就是万劫不复。这道旨意,是剑,也是枷锁。”

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鬼见愁”的位置:“耶律斜轸的三千先锋,到哪了?”

“黑风寨最新情报,已过蔚州,最迟后日可抵鬼见愁。”刘延让道。

“耶律挞烈的主力呢?”

“还在云州集结,预计五日后出发。”

赵匡胤沉默片刻,忽然道:“传我将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检查兵器甲胄,备足十日干粮。另,派斥候加强鬼见愁方向的侦查,每两个时辰报一次。”

“指挥使是要……”刘延让眼中闪过精光。

“不是要打,是要准备。”赵匡胤转身,“圣人给了‘相机而动’的权力,咱们就得把‘机’看清楚。什么时候是战机,什么时候是陷阱,得自己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这道密旨的内容,抄一份送给李都部署。”

“什么?!”陈五惊道,“这……这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赵匡胤看着他,“李重进是北面行营都部署,是我的上官。圣人的密旨是给我的,但军务大事,我不能瞒他。送一份抄件,是尊重,也是……分寸。”

刘延让明白了:“指挥使是要告诉李都部署——你有专断之权,但不会独断专行。”

“对。”赵匡胤点头,“权力这东西,你越藏着掖着,别人越觉得你有鬼。大大方方摆出来,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不用,反而让人无话可说。”

陈五似懂非懂,但还是领命去办了。

帐中只剩赵匡胤和刘延让。赵匡胤重新看向地图,目光在鬼见愁、壶关、潞州之间游移。

“刘教头。”

“末将在。”

“若你是耶律挞烈,会怎么打这一仗?”

刘延让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几条线移动:“若是末将,不会只盯着鬼见愁。契丹铁骑的优势是机动,应该分兵——一部在鬼见愁设伏,一部骚扰壶关外围,还有一部……可能绕道偷袭潞州。”

“潞州有李筠。”

“所以只是骚扰,牵制李筠,不让他北上支援壶关。”刘延让道,“等壶关这边打得差不多了,再视情况决定是攻是退。”

赵匡胤沉思良久,缓缓道:“那就得让李筠动不了。”

“指挥使的意思是……”

“给潞州送封信。”赵匡胤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就说契丹可能分兵袭扰潞州,请李节帅加强防务,务必守住潞州——这是北线的后路,不能有失。”

刘延让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这是把李筠“按”在潞州,既免了他北上分功的可能,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推脱的理由——守土有责。

“末将这就去办。”

刘延让退下后,赵匡胤独坐帐中。他从怀中重新取出那份密旨,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字。

烛火下,朱笔字迹殷红如血。

他想起野狐峪那场火,想起战死的十一个兄弟,想起高平之战败退时的耻辱。现在,机会来了,权力有了,可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帐外传来新军操练的喊杀声,那是他在壶关三个月的心血。

这些人,这些兵,这些信任,他得担起来。

赵匡胤将密旨小心折好,重新收起。当他再抬头时,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军人特有的坚定与冷峻。

这壶关,这北线,这一战,他接下了。

同一时刻,晋阳城地下,刑部大牢深处。

郭无为站在一间特制的铁栅牢房外,冷冷看着里面关押的十七个人。这些都是朝中与杨家有关联的官员——有的是杨继业生前的同僚,有的是杨氏族人的姻亲,有的是曾为杨家说过话的言官。

他们被剥去官服,只穿着单薄的囚衣,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刑讯留下的伤痕。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人呆坐在地目光空洞,还有人死死盯着郭无为,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都查清楚了?”郭无为问身旁的刑部尚书。

“查清楚了。”刑部尚书捧着厚厚一叠供状,“这十七人,都与杨家逆党有勾结。有的曾收受杨继业的贿赂,有的在朝中为杨家说话,还有的……私下与杨家余孽有书信往来。”

郭无为点点头,走到铁栅前。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条,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声。

“诸位爱卿,”他开口,声音在阴森的地牢里回荡,“朕待你们不满吧?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该给的都给了。可你们呢?吃着朕的俸禄,心里却向着杨家,向着那个死人!”

一个老臣挣扎着爬起来,嘶声道:“郭无为!你毒杀先帝,篡位夺权,残害忠良!你才是逆贼!天下人迟早……”

话没说完,郭无为猛地伸手,竟穿过铁栅缝隙,一把掐住老臣的脖子。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老臣被掐得双眼翻白,手脚乱蹬。

“朕是天子!”郭无为低吼,“朕做什么都是对的!顺朕者昌,逆朕者亡!这个道理,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懂?!”

他松开手,老臣瘫倒在地,大口喘息。郭无为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都听好了。”他环视牢中众人,“朕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写下效忠血书,指认杨家余孽的藏身之处,朕可以饶你们家人不死。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地牢里骤降的温度说明了一切。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终于,一个中年官员爬过来,哭喊道:“陛下!臣愿写!臣什么都愿写!只求陛下饶了臣的老母妻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十七人中已有十二人屈服。剩下的五人,三个瘫软在地,两个依然站着,虽然浑身发抖,却不肯低头。

郭无为笑了:“好,很好。识时务的,写吧。不识时务的……”

他挥了挥手。牢门打开,狱卒冲进去,将那五个不屈服的人拖出来。惨叫声在地牢中回荡,很快又归于寂静。

郭无为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出地牢。刑部尚书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些写了血书的……”

“先关着。”郭无为淡淡道,“等朕剿灭了杨家余孽,再处置他们。”

“那他们的家人……”

“都抓起来,关到别处。”郭无为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刑部尚书一眼,“记住,朕要的是斩草除根。杨家,还有所有跟杨家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地牢走廊里,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光。

“这汉国的江山,只能有朕一个人的声音。”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留下身后地牢里压抑的哭泣和呻吟。

而晋阳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飘起细雨。雨丝细密,无声地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洒在街巷的青石板上,洒在城外新添的坟头上。

山雨已至,而这场雨,将洗刷出多少鲜血,无人知晓。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