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定对手,擂台灵光骤然大盛。
林杰与肖烈,几乎同时被阵法之力传送至中央的黑色擂台之上。透明屏障升起,将内外隔绝,也将所有的目光与声浪聚焦于这一方空间。
肖烈的脸色已从最初的难看,转变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林杰的对手,天路上那轻易湮灭自己真火的一幕仍历历在目。但正因如此,他更无退路。沈青云师兄的暗示,苏晴师姐那边可能付出的代价,以及自己若未战先怯将在叶天一系中彻底失势的未来都逼得他必须拼死一搏,至少要逼出林杰更多底牌,最好能留下些难以恢复的伤势。
“林师弟,请指教!” 肖烈嘶哑开口,话音未落,周身赤红烈焰已轰然爆发!这一次,火焰不再仅仅是炽热,更带上了一种狂暴、决绝、仿佛要燃尽一切的不稳定气息。他双手结印极快,体内金丹疯狂旋转,甚至不惜燃烧部分精血,将“赤阳真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狂吼一声,九条完全由凝练到近乎白炽的赤阳真火凝聚而成的巨大炎龙,自他身后冲天而起!龙吟震天,热浪滚滚,擂台地面的阵纹都被灼烧得微微发红。九条炎龙并非盲目攻击,而是隐隐结成阵势,封死了林杰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带着焚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咆哮着噬咬而来!其威势,已然超出了寻常金丹巅峰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元婴期法术的门槛,显然是搏命之招。
台下观战者无不色变,连高台上的三位元婴长老也微微动容。肖烈这是毫无保留,甚至不惜损伤根基了!
面对这焚天煮海般的攻势,林杰却只是静静站立,玄衣在热浪中微微拂动。他甚至连混沌气血都未曾大规模外放。
他只是抬起了眼。
嗡——
眼底深处,暗金色的神光悄然流转,破妄神瞳,开!
在神瞳的视野中,那九条威势骇人的炽白炎龙,瞬间褪去了外在的光热表象,显露出最本质的能量结构与流动轨迹。他看到,构成炎龙的并非纯粹火行灵力,而是无数暴烈、灼热、并因肖烈精血燃烧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火系法则碎片在强行聚合。
每条炎龙体内,都有一个高速旋转、提供并约束能量的核心火种,以及数条输送狂暴灵力的主要灵脉。而在灵脉与核心的连接处,因力量过于狂暴且强行催谷,存在着数个极其细微、能量流转略显滞涩和冲突的薄弱节点。整个炎龙阵势的运转,也遵循着某种固定的、以肖烈神识为引的联动轨迹。
这一切,在破妄神瞳下,洞若观火。
第一条炎龙已扑至面门,炽热将发梢都灼得卷曲。
林杰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恰好踏在九条炎龙阵势联动轨迹中,一个因能量汇聚而导致的、极其短暂的共性迟滞点上。
同时,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不见光芒,唯有神瞳锁定的精准。一指点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残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第一条炎龙下颌逆鳞处一个神瞳标记的薄弱节点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膨胀的气球。
那威势汹汹的炎龙,动作猛然一僵,体内狂暴的能量流在那个节点处被强行截断、扰乱!紧接着,能量冲突从内部爆发,整条炎龙连哀鸣都未发出,便从内部开始无声溃散,化作漫天失控的赤红火星,旋即被林杰周身自然流转的、带着混沌吞噬意味的暗红气血一卷,尽数湮灭吸收!
而林杰点出一指后,身形已如鬼魅般侧移半步,恰好避开第二条炎龙撕咬的同时,左手手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斜撩,暗红气血在指尖凝聚成薄如蝉翼的刃芒,精准地划过第二条炎龙侧腹一条主要灵脉与核心火种的连接处。
如同庖丁解牛,刀刃过处,灵脉断裂,能量供应中断。第二条炎龙悲鸣一声,身躯迅速黯淡、解体。
第三条、第四条林杰的身影在九条炎龙交织成的绝杀阵势中,如同闲庭信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炫目的神通光华。只有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点、划、刺、拍。
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落在神瞳所见的能量节点、灵脉交汇、或是阵势联动缝隙之上。
在台下众人眼中,只看到林杰那玄色身影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在狂暴的炎龙群中闪烁穿梭。他所过之处,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炽白炎龙,便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条接一条地无声崩溃、消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却更透露出彻骨的寒意与强大。
肖烈脸上的狰狞早已被无边的骇然取代。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同阶修士战斗,而是在和一个手持手术刀、冷漠地解剖着自己最骄傲作品的怪物!对方对自己的招式,甚至对自己力量运转的细微瑕疵,都了如指掌!
“不可能!给我爆!!!” 肖烈双目赤红,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催动剩余几条炎龙的核心火种,要将其直接引爆!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要用这近距离的毁灭性能量将林杰重创!
然而,就在他神念引动火种自爆的刹那。
林杰眼中暗金神光骤亮!神瞳不仅看破了能量流动,更在此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肖烈那疯狂神念传递的瞬间轨迹,以及几条炎龙核心火种因即将自爆而产生的、更加剧烈且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峰值点。
他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数道难以分辨的残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剩余几条炎龙的特定方位。
五指成爪,暗红气血吞吐,不是攻击炎龙身躯,而是凌空虚爪,猛地一扯!
破妄神瞳加持下,这一扯,蕴含着独特的震荡频率与混沌吞噬之力,精准地干扰并短暂“掐断”了肖烈神念与那几个核心火种之间的控制联系,同时扰动了火种自爆前最不稳定的能量峰值点。
轰轰轰——!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剩余几条炎龙并未如肖烈所愿地全面、定向引爆,而是因为控制中断与能量扰动,发生了混乱的、威力大减的局部殉爆!大部分爆炸威力反而向四周无序扩散,冲击在擂台屏障上,只有少部分余波袭向林杰,被他体表自然浮现的暗红光晕轻易化解。
爆炸的烟火尚未散尽,林杰的真身已如穿越空间的鬼魅,出现在了因神通被破、心神反噬而口喷鲜血、气息骤降的肖烈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肖烈瞳孔中倒映着林杰平静无波的面容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暗金眼眸,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林杰没有用拳,也没有用掌。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肖烈丹田气海的位置,隔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实则凝聚了神瞳洞察下,对肖烈此刻因反噬而灵力紊乱、防御最薄弱的金丹护体气机的绝对把握。
指尖未及身,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气劲已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了肖烈仓促布下的、漏洞百出的灵力防御,轻轻点在了其丹田外壁。
肖烈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面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金丹虽未被废,但已被那混沌气劲侵入,暂时封镇,灵力尽失,再无半点战力。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擂台上,烈焰消散,只余淡淡焦味。林杰玄衣洁净,连呼吸都未曾紊乱,静静而立。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惊呆了。没有硬碰硬,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洞察与堪称艺术般的破解。林杰赢得太轻松,太从容,也太令人恐惧。这比一拳轰飞对手,更让人感到绝望。
“林林杰,胜。” 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宣布了结果。
屏障落下,立刻有执事弟子上台将瘫软的肖烈抬下救治。
林杰看也没看被抬走的肖烈,转身走回属于自己的位置,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台上,和光真人与磐石真人相视无言,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玄肃真人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接下来的战斗,仍在继续,但似乎都因林杰这一战而蒙上了一层阴影。苏玉艰难战胜了一名金丹后期对手,但消耗巨大,脸色更差。沈青云也赢了,但过程远不如以往利落,显然道心与状态均未恢复。
抽签继续。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种无形中的安排,林杰在第二轮、第三轮遇到的对手,虽也是金丹后期乃至巅峰的好手,但在见识了他对阵肖烈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后,未战先怯了三分,实力发挥大打折扣。林杰或是以神瞳洞察后简单破招,或是以强横的混沌气血直接碾压,均迅速结束战斗,挺进最终轮。
最终轮,剩下的五人中,需决出四个名额(因之前淘汰人数,最终九人已定其五,此轮决出剩余四席)。规则略有调整,五人抽签,一人轮空直接晋级,其余四人两两对战。
签运,似乎并未再眷顾林杰,也未让他轮空。他的对手,是沈青云。
当这个结果出来时,满场再次屏息。
沈青云,叶天闭关期间明面上的代言人,内门顶尖剑修,金丹巅峰修为,虽状态不佳,但底蕴犹在,且对林杰的恨意与忌惮最深。这无疑是最终轮最具看点的对决,也是叶天一系挽回颜面的最后机会。
沈青云手持青锋长剑,一步步踏上擂台,眼神死死锁定林杰,那里面再无平日的冷傲算计,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与怨毒。
“林杰!” 他声音嘶哑,“今日,你我便在此,彻底了断!”
林杰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走入擂台中央。
最终的名额,最后的一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