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部落中央广场,篝火熊熊。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林杰高坐于首位,身下是以整块黑曜石粗略雕成的座椅,这是联盟各部头人紧急赶制出的“盟主位”。他一身简洁青衫,未着华服,但周身那渊渟岳峙的金丹气息,以及血脉深处自然散发的淡淡威压,却让广场上数百联盟战士与头人心悦诚服,不敢直视。
下方,以陆老祭司、青岩部首领土洪、以及另外三个中型部落的头人为首,数十位大小头人分列两侧。更外围,是黑石、青岩等部最精锐的战士,人人神情肃穆,眼含激动与期待。
“自今日起,黑石、青岩、乌蟒、赤羽、石斧五部,及附属十七寨,共组‘战盟’!盟内各部,守望相助,共御外敌,资源共享!”陆老祭司声音洪亮,以生苗语和半生不熟的中原语宣告着,“尊林杰,为我战盟第一任盟主!见盟主如见祖灵,令出必行!”
“拜见盟主!”下方,以土洪为首,所有头人与战士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发出震天吼声。这是南疆生苗部落对待最高首领与祭祀时才行的古礼。
林杰坦然受礼,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粗犷、或精悍、或苍老的面孔,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承此位,林某自当竭尽全力,护我战盟子民,拓我战盟生存之地。凡犯我盟者,必诛之!凡叛我盟者,必戮之!盟内之事,公正为先,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谨遵盟主令!”众人再次齐呼,声浪直冲云霄。组建一个强有力的联盟,是所有饱受欺凌的中小部落共同的渴望,而一位强大且公正的盟主,更是核心。
就在盟誓气氛达到高潮之际,广场边缘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浑身浴血、手臂包扎着的黑石部斥候踉跄冲入,急声禀报:“报!盟主,各位头人!东面三十里外狼牙谷,发现‘血牙部’大队人马踪迹!他们押解着我盟在边界狩猎的三支小队,共计四十七人!扬言扬言要我盟割让狼牙谷以东所有猎场,并奉上今年的全部‘血晶矿’产出,才肯放人!”
“什么?!”土洪拍案而起,须发皆张,“血牙部的杂碎!欺人太甚!盟主,请下令,我青岩部愿为前锋,救回族人,杀光他们!”
其他头人也群情激奋,纷纷请战。血牙部是战盟东面最大的威胁,其部落崇尚血祭,凶狠好斗,背后似乎还有外来势力支持,一直对周边部落进行蚕食和掠夺。此次公然扣押人质,索要矿场,显然是得知战盟新立,意图试探,甚至想一举打垮这个新生联盟的士气。
陆老祭司看向林杰,眼中带着询问。这是战盟成立后的第一战,也是林杰这位新盟主的立威之战,至关重要。
林杰神色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寒芒。“来得正好。”他站起身,“正好用他们的血,祭我战盟战旗!土洪头人。”
“在!”
“点齐你部三百勇士,随我先行。陆老,烦请您坐镇黑石,协调各部,集结后续兵力,徐徐推进,封锁狼牙谷外围,防止敌人逃窜或埋伏。”
“老朽领命!”陆老祭司躬身。
“其余各部,按之前商定防御区域,加强警戒,谨防其他方向趁虚而入。”
“是!”众头人齐声应诺,行动迅速,战意高昂。
不到一炷香时间,林杰已带着土洪及三百名最精锐的青岩部战士,如同出鞘利刃,疾奔出寨,没入莽莽山林。林杰一马当先,身形如电,金丹修士的赶路速度远非筑基可比,若非照顾身后战士,他一人便可顷刻即至。饶是如此,队伍的行进速度也远超寻常。
三十里山路,在急行军下,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接近。前方山谷入口,地势险要,怪石嶙峋,隐隐传来喧嚣与喝骂之声。
林杰挥手令队伍停下,潜伏于树林边缘。破妄神瞳金芒微闪,前方景象尽收眼底。
山谷入口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约两百余名面目凶狠、脸上涂着血色獠牙图案的血牙部战士,正围着数十名被绳索捆绑、伤痕累累的战盟猎人。为首一名赤膊壮汉,脸上横亘一道狰狞刀疤,气息彪悍,已达筑基后期,正一脚踩在一名老猎人背上,对着山谷方向大声叫骂:“黑石、青岩的软蛋!你们那什么狗屁新盟主呢?再不出来磕头献上矿场,老子就把这些废物一个个剁碎了喂狼!”
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服饰略显怪异的人物。一人身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骷髅头,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波动,却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邪气。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目,气息隐晦,但林杰的神瞳却隐约看到其黑袍下似有金属冷光,且灵力运转方式与南疆修士略有不同,更接近中原某些诡道门派。
“果然有外来者。”林杰心中冷笑。那红袍人多半是血牙部供奉的邪修,黑袍人则来历更可疑。
“盟主,那刀疤脸是血牙部‘血狼’头目,凶残得很。红袍的是他们供奉的‘血骷上人’,擅长邪法。那黑袍的从未见过。”土洪压低声音道,眼中燃着怒火。
林杰点了点头,对土洪道:“你们在此结阵,等我信号。我去救人。”
“盟主,您一个人?”土洪一惊。
“区区土鸡瓦狗,何须劳师动众。”林杰语气平淡,却透出强大自信。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空地中央,被俘的猎人群前!
“谁?!”血狼头目悚然一惊,踩在老猎人背上的脚不由得松了松。周围血牙部战士更是哗然,纷纷举起兵器。
林杰看也不看他们,随手一挥,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气劲闪过,捆绑猎人们的绳索应声而断。“还能动的,退到后面去。”
猎人们死里逃生,认出林杰(林杰在部落时日虽短,但其画像早已被各部落熟知),激动不已,互相搀扶着向后挪去。
“找死!”血狼头目勃然大怒,抡起手中门板似的砍刀,裹挟着腥风血光,当头劈向林杰!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林杰却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破。”
指尖一点暗金光芒绽放。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锋芒后发先至,轻易洞穿了血狼头目刀锋上的血光,继而穿透其护体罡气,点在其眉心。
血狼头目前冲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刀势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杰,眉心一点红痕迅速扩大。
砰!
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全无。筑基后期,一指毙命!
全场死寂!血牙部战士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一时竟无人敢动。
“好胆!竟敢杀我血牙部头人!”那红袍的“血骷上人”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手中血色骷髅头猛然抛出,迎风便涨,化作车轮大小,眼眶中喷出两道污血邪光,带着刺鼻腥臭和摄魂魔音,罩向林杰。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化作数条血色毒蛇,嘶嘶作响,从地面窜向林杰。
“旁门左道。”林杰眼神淡漠,甚至懒得动用新得的神通。心念微动,周身自然而然地腾起一层暗金色的气血光焰。
那污血邪光与血色毒蛇撞在光焰之上,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滋滋”声响,瞬间被蒸发、净化得一干二净!连那魔音也近不得身。
“什么?!这是至阳至刚的古老战血?!”血骷上人骇然失色,转身就想逃。
林杰隔空一掌拍出。掌风凝实,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掌印,后发先至,印在血骷上人后心。
“噗——!”血骷上人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上红袍寸寸碎裂,露出干瘪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连那血色骷髅头也“咔嚓”一声碎裂。
电光石火间,两名筑基头目陨落!
直到此时,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才动了。他身影一晃,竟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黑影,从不同方向袭向林杰,速度奇快,手中各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刺,直指林杰周身要害。身法诡异,刺杀之术炉火纯青,远超南疆修士风格。
“中原影杀之术?”林杰眼中金芒更盛,看破虚妄,真身瞬间锁定。他不再留手,低喝一声,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其中一道黑影凌空一抓——血脉神通【裂空爪】初试锋芒!
五道暗金色的爪芒仿佛撕裂了空间,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那道黑影周身,狠狠一合!
“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那道黑影(黑袍人真身)如同被无形巨爪捏住,护体灵光连同黑袍瞬间破碎,露出里面一张苍白惊骇的中年面孔,随即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当空爆成一团血雾!
另外两道幻影随之消散。
剩下的血牙部战士早已吓破了胆,不知谁发一声喊,丢下兵器,亡命般向山谷深处逃窜。
林杰并未追击这些小卒。他抬手摄来那黑袍人残骸中落下的一枚黑色令牌和一枚玉简。令牌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首,背面则是一个小篆“幽”字。玉简中则是以神识刻录的一些信息。
快速浏览玉简内容,林杰眼中寒意更浓。“九幽殿果然是你们。”
这黑袍人,正是来自中原一个神秘而邪恶的组织“九幽殿”。此殿行事诡秘,专研禁术,与许多邪魔歪道有染。玉简中提到,他们与血牙部合作,目的是获取战盟区域内一处古祭坛的“钥匙碎片”,并寻找“疑似上古战血后裔”这与父母失踪的线索,以及自己身上的血脉,隐隐指向了同一处!
“看来,九幽殿在我父母之事上,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林杰收起令牌和玉简,杀意内敛。
此时,土洪已带人冲了过来,迅速控制局面,解救被俘猎人。
“盟主神威!”青岩部战士看着林杰的眼神,已如同仰望神明。以一己之力,瞬杀敌方三大头目(其中两人明显是棘手的外来修士),吓溃两百敌军,这是何等实力!
消息如同飓风般传回。当林杰率众押解着部分俘虏、带着血狼和血骷上人的首级返回黑石时,整个战盟沸腾了!盟主之威,首战之捷,极大地凝聚了人心,震慑了周边宵小。
随后几日,原本摇摆不定的几个中小部落纷纷遣使来投,战盟势力迅速膨胀。林杰趁热打铁,完善盟内规章,划分职责,分配资源,并开始有计划地训练联军,打造兵器。
然而,林杰心中清楚,与九幽殿的梁子已经结下。血牙部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黑手已经浮现。父母失踪的真相,九幽殿的目的,南疆深处那所谓的“钥匙碎片”和“古祭坛”一切线索,都开始指向那片被称为“万毒泽”的南疆禁地。
在整顿战盟、消化金丹修为的同时,林杰已暗中命令陆老祭司,动用一切古老渠道,搜集关于“万毒泽”和其中“古祭坛”的一切信息。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转向了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