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谷地处渝州境内,坐落在成都府城东南方向的群峦之间,谷中林木葱郁,地势隐蔽,寻常人难寻其踪。
李星云与陆林轩辞别成都府城后,便牵着马踏上了东南方向的路途。
晨雾尚未散尽,沾湿了两人的衣袂,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路朝着藏兵谷的方向缓缓行去。
两人沿着山道赶路,行至一片苍郁林子旁时,一阵兵刃相撞的铿锵声与喝骂声突然从林深处传来。
二人对视一眼,皆生出几分好奇,当即放轻脚步,借着繁茂枝叶的掩护,悄悄朝声音来源处摸了过去。
只见十几个身穿玄色黑袍的人影围作一圈,兜帽下的鬼面具泛着冷光,獠牙纹路在昏暗中更显狰狞,手中长刀寒光闪烁,正步步紧逼圈中女子。
那女子身姿曼妙,白色裙摆被血渍染透,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上。
虽从她挥剑格挡的利落招式里,仍能看出其武功底子不俗,可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微微颤抖的手臂,都暴露了她已身负重伤的窘境,怕是再难支撑片刻。
这女子正是奉命寻找火灵芝的姬如雪。
陆林轩纤手轻抬,指向不远处扎堆的黑影,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师哥,你快看那些黑衣人的装扮,看着好生眼熟。”
李星云原本正目光不自觉追着那抹白衣少女的身影,闻言猛地回神,视线立刻转向黑衣人。
只扫了一眼,他瞳孔骤然一缩,喉间先漏出半声低呼:“这装扮——”
“玄冥教!”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林轩的声音与他重合,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八年前那幕又不受控地撞进脑海——玄冥教的黑旗遮天,刀刃染血的寒意仿佛还浸在骨缝里,至亲倒下时的画面,连呼救都成了蚀心的回响。
“师哥!”
陆林轩一声唤里攥着压了八年的恨,尾音发颤却透着杀意。
“干他丫的!”
李星云咬牙切齿说道,将隐忍的怒火淬成了利刃般的决心。
无需再多言语,两人几乎同时按住腰间刀柄,寒光降落的瞬间,救人的念头已盖过了所有犹豫。
李星云指尖微凝,屈指轻轻一弹。
刹那间,几颗不起眼的石子骤然裹上一层淡金色真气,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锐响。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四名玄冥教教徒甚至来不及反应,石子便精准击中他们的太阳穴。
血珠飞溅的瞬间,几人身体一僵,随即直挺挺倒地,当场没了声息。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玄冥教教徒闻声脸色骤变,手按腰间兵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哼,是你小爷我!”
树梢一阵轻响,两道身影携着风声跃下——李星云与陆林轩皆覆着深色面巾,前者足尖点地时还顺势转了个潇洒的圈,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地;后者则略显沉稳,落地时只微顿了顿。
“阁下何人?我玄冥教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免得自讨苦吃!”为首的教徒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威胁。
李星云往前一步,下巴微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小爷我,便是那玉树临风、专管天下不平事、见了麻烦就拔刀相助的李大侠!”
身旁的陆林轩听得嘴角一抽,偷偷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离他远些,只觉得这副耍宝模样实在丢人,连带着自己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玄冥教那小头领眉头拧成一团,喉间挤出一声粗鄙的啐骂:“呸!哪来的野小子多管闲事,给我宰了他!”
话音未落,身后五个教徒已抽出腰间弯刀,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尘土,刀刃映着冷光,呈合围之势朝前方扑来。
“来得好!”
李星云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话音刚落,身旁的陆林轩已默契地与他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一左一右,身形如箭般同时冲了上去。
不过瞬息,兵刃相撞的脆响便划破空气。
这场对决本就实力悬殊,不过是单方面的碾压,教徒们的刀招刚递到半途,便被李星云二人轻巧化解,转瞬便落了下风。
李星云与陆林轩眼底燃着对玄冥教的滔天恨意,每一招都裹挟着复仇的决绝,招招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李星云身负小天位修为,体内天罡诀运转间真气奔腾,青莲剑歌自他手中剑梢倾泻而出,剑光如莲瓣绽放,凛冽逼人。
玄冥教教徒们悍不畏死地上前,却连他的衣角都近不了,剑影闪过,便纷纷倒地,再无生息。
一旁的陆林轩虽仅小星位实力,但身为阳叔子亲传弟子,名师教导下的她功底扎实,招式凌厉,面对这些玄冥教小喽喽,丝毫不落下风。
师兄妹二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一人主攻破阵,一人侧翼辅助。
不过半小时,场中十几个玄冥教教徒便已尽数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解决完所有玄冥教教徒,长刀入鞘的脆响刚落,陆林轩便瞥见倒地蜷缩的身影。
姬如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方才对峙时的凌厉,软软地昏迷在地。
她和李星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意外。
“师哥,这姑娘怎么办?总不能扔在这儿吧?”陆林轩收起佩剑,伸手戳了戳李星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李星云却没立刻应声,目光落在姬如雪精致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连昏迷时紧蹙的眉峰都透着股倔强劲儿,竟让他一时有些出神。
“师哥!发什么呆呢!”陆林轩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
“咳、咳咳……”李星云猛地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伸手探向姬如雪的脉搏,故作镇定道:“我看看她伤得重不重。”
李星云指尖刚触到姬如雪的脉搏,脸色便沉了几分——她气息紊乱,衣襟下还渗着血,显然伤得不轻。
正心焦时,他瞥见个布包从姬如雪怀中滑落,布料磨得边角发毛,拆开的瞬间,火灵芝的赤红光泽混着淡淡药香扑面而来。
“正好,能救你。”他声音轻得怕惊着人,小心将灵芝掰成小块,一点点喂进姬如雪口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姬如雪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她第一反应便是摸向怀中,触到空处时脸色骤变,目光扫过李星云,瞬间带了厉色:“我的火灵芝呢?是你们偷了?”
说着便要提气动手。
“你先别急!”李星云急忙上前按住她,把喂药的事原原本本说清。
姬如雪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吃了灵芝,又气又急,胸口起伏着却没再动手。
最终只咬了咬唇,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
李星云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拧着,眼底的担忧混着几分说不清的惆怅,久久没挪步。
陆林轩见李星云盯着远处挪不开眼,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声音里满是娇嗔:“哼,就知道看!小心口水真流出来,人家帮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李星云被掐得“嘶”了一声,这才从愣神中回过来,忙不迭收回目光,揉着腰讨饶:“疼疼疼!”
陆林轩没再跟他计较,转头瞥了眼脚边横七竖八的尸体,眉头微蹙:“这一地的,接下来怎么办?”
李星云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摊开手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扔在这儿,埋了呗。”
话音刚落,二人也没再多说,各自撸起袖子,找了块僻静的地方,拿起身边的石块、树枝,弯腰开始挖坑。
师兄妹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正准备离开,一阵阴冷的风就卷了过来。
两个身影飘落在地,一黑一白,脸上戴着哭丧面具,正是玄冥教的黑白无常。
李星云一见这两张熟悉的面孔,眼睛瞬间红了——当年就是他们杀了自己的老仆还有陆林轩的父亲。
陆林轩也认出来了,一脸的仇恨。
他把陆林轩护在身后,长剑直指对方:“今天就替江湖除了你们这对祸害!”
话音未落,白无常的毒针已破空而来,带着腥甜的气息。
李星云挥剑格挡,却见黑无常的铁链如蛇缠上剑脊,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涌来。
他虽有小天位的功力,可实战经验哪比得上这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魔头?
缠斗数十回合,李星云渐落下风。
他急于求胜,一招“流星赶月”递得太急,被白无常抓住破绽,指尖在他手臂上一滑。
一股麻痒顺着经脉蔓延,他低头一看,伤口处已泛出青黑。
“尸毒!”陆林轩惊呼,短剑直刺白无常后心。
李星云强忍眩晕,拼着受黑无常一掌,长剑反手刺穿了白无常的肩胛。
黑无常见状,忙拖起受伤的妹妹后退,怨毒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小崽子,咱们没完!”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李星云却再也撑不住,“噗”地喷出一口黑血,倒在陆林轩怀里。
陆林轩心急如焚,连忙带着李星云返回成都府城。
成都府城的客栈里,李星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手臂上的青黑时深时浅。
陆林轩之后出去想办法,结果和原剧情一样遇见通文馆的张子凡。
谁也没想到,这场因误会而起的打斗,竟让三条本不相干的命运线,紧紧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