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岐军大营连绵数里,营寨灯火如星,在夜色中铺开一片肃杀的光海。
大营左翼,由李继崇率军驻守,营帐前甲士林立,戒备森严;右翼则是刘知俊的部队,旗下将士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刀枪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前翼阵地由阎铁山坐镇,他亲自带兵巡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郑州城的方向。
王彦章念及昔日同袍情谊,不愿对梁军将士挥刀相向,便向李柷请求驻守后翼。
李柷体谅他的苦衷,当即应允了这一请求。
如此一来,岐军大营前后左右四翼皆有得力将领镇守,形成严密的防御阵势。
既能有效防备梁军偷袭,更能为中军主力集结兵力、组织反击争取到充足的时间。
当然,此刻梁军的偷袭尚未抵达岐军大营,四翼将士依旧严阵以待,营寨内平静得只剩夜风掠过旌旗的声响。
可对面的郑州城,东城门的局势早已岌岌可危。
火光中厮杀声愈发惨烈,城门的控制权在双方手中反复争夺,每一秒都在朝着失控的边缘滑落。
帅台上灯火通明,李柷与李妙真并肩而立,目光如炬地望着郑州城方向。
一旁站着不良人石瑶,还有身姿绰约却暗藏锋芒的九天圣姬,她们身着统一劲装,神色肃穆。
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灭梁之战,李妙真早已将分散各地执行任务的九天圣姬全部召集回来,留在自己身边随时候命,以便在战局变化时能第一时间调用这支精锐力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郑州城东城门,那里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夜空,连夜风都裹挟着灼热的气息。
只见厚重的城门已被炸开一个两米宽的大口子,原本用来加固城门的粗壮横木断成数截,散落在城门内外,硝烟与尘土还在缓缓升腾。
不良人、幻音坊弟子与丐帮众人皆头绑红巾,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他们手持兵刃与梁军守卫激烈厮杀,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双方围绕炸开的城门展开拉锯,你来我往争夺控制权,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
李柷手持望远镜,镜片映出城门处惨烈的厮杀——梁军士兵不顾伤亡,前仆后继地冲向己方人马,死死咬住城门不放。
他放下望远镜,轻声感叹:“张归厚果然不简单,都到这份上了,这些梁军还在死磕,倒是有几分血性。”
李妙真站在一旁,目光紧锁战局,语气冷静:“他的韧性确实难缠。现在就看张归厚怎么选,是回援城门保住郑州,还是赌一把继续偷袭咱们大营。”
突然间,夜空里一道黑影俯冲而下,快如闪电。
石瑶目光一凝,却神色如常,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臂。
一只羽翼带风的夜鹰精准落在她腕间,利爪轻轻扣住衣袖。
石瑶指尖灵巧地解下夜鹰脚上系着的小巧信筒,取出里面卷着的密信。
展开匆匆扫过几眼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不出意外,密信带来了意料之中的消息。
石瑶收起密信,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李柷与李妙真,语气笃定地禀报:“张归厚选择分兵,令其义子张同继续夜袭大营,他自己则亲率亲兵赶来东城门支援了。”
闻言,李柷与李妙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相视一笑。
张归厚的选择,恰好落在了他们的预料之中。
李妙真眼中闪过一抹锐利,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该动了,按原计划行事。”
李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阵列,随即提高声音,朝着前翼方向沉声下令:“阎铁山何在?”
声音透过夜风传遍帅台附近,带着一股威严。
阎铁山闻声快步走出队列,身形挺拔如松,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在!”
李柷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语气掷地有声:“阎铁山听令!命你为先锋,率领五百玄甲军即刻出发,从炸开的城门处强势突入,务必冲开梁军防线,巩固城门控制权!”
阎铁山腰身一挺,高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话音落,他上前一步接过李柷手中的令旗,红色令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朝着不远处那支早已整装待发、甲胄泛着冷光的玄甲军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这支军队的士兵皆是高大壮实的汉子,全员身披厚重板甲,甲叶在灯火下泛着冷硬寒光。
他们人手一柄锋利陌刀,腰间悬着强弩,背上还负着两把短斧,往那一站,便透着一股睥睨四方的威武气势。
这正是李柷这些年苦心积攒的底气与王牌。
这支玄甲军人数只有一千,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是在当年太宗三千玄甲军的基础上升级而来。
武器装备全面革新,更难得的是,军中每一人都是小星位武者,战力远超寻常军队。
阎铁山高举手中寒光凛凛的开山斧,朝着队列声如惊雷般大喝:“玄甲军!随我出击!”
“虎!”玄甲军将士齐声回应,声震寰宇,气势如虹。
话音未落,阎铁山一马当先,胯下战马扬蹄嘶鸣。
五百玄甲军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洪流般朝着郑州城东城门疾驰而去,甲胄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势不可挡。
正在城门处与不良人、幻音坊和丐帮弟子厮杀的梁军士兵,眼角余光瞥见一支玄甲洪流奔袭而来,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分出部分兵力上前阻拦。
阎铁山见梁军拦路,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开山斧猛地一拍。
一名冲在最前的梁军士兵躲闪不及,被巨斧狠狠拍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倒身后好几名同伴,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身后的玄甲军同样锐不可当,个个以一挡十。
陌刀在他们手中虎虎生威,或劈或斩,寒光闪过之处,梁军士兵连人带兵器、盔甲被一并砍断,鲜血飞溅。
面对这群如杀神般的玄甲军,梁军士兵早已心生恐惧,原本勉强支撑的防线瞬间被压缩,士兵们开始连连后退,再也没了之前死磕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