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随着第一轮比试的尘埃落定,原本喧嚣的气氛虽然被杨诗柳的威压短暂压制,但私底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甲上!竟然是甲上!”
“这刘辰汐到底是什么来头?聚符斋那种小地方,能养出这种真龙?”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他在哪个古修洞府里捡到了传承,或者是运气好,恰好钻研过引火符的改良”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毕竟,修仙百艺,博大精深,只是一轮的惊艳说明不了什么,能不能笑到最后才是关键。
休息区内。
王青腾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捂着被摔肿的半边脸,眼神怨毒地盯着远处的刘辰汐。
“该死!该死!这小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脸色难看的“鬼笔”张大师,压低声音咆哮道:“张老,你不是说他在你面前就是个玩泥巴的小孩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张大师那张阴鸷的老脸抽搐了几下,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骨笔,指节发白。
“少爷,是老夫轻敌了。”
张大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小子的灵纹构架确实诡异,老夫从未见过。不过,符箓一道,除了构架,还要看基本功,看灵识的强度!第一轮那是取巧,接下来的比试,考的是硬实力!”
“我不管什么硬实力软实力!”
王青腾从怀里掏出一个猩红色的玉瓶,借着衣袖的遮挡,狠狠地塞进张大师手里。
“这是【燃血爆灵丹】。吃了它,你的灵识能在一炷香内暴涨五成,达到半步筑基的层次!”
张大师手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少爷,这药副作用极大,事后甚至会跌落境界”
“事成之后,王家保你做客卿长老,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输了”王青腾阴恻恻地盯着他,“你知道后果。”
张大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
“老夫明白了!”
王青腾满意的点点头,心中也颇为无奈,那天本以为黑铁片只是个好材料,结果回去跟父亲一说才知道,那东西的不凡。
另一边,刘辰汐正盘膝闭目养神,对于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古静晗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守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星空灯晃来晃去,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主权,顺便帮刘辰汐挡下了一些想要过来攀交情的散修。
“那个刘辰汐。”
古静晗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我刚才看到王青腾那个坏蛋在和那老头嘀嘀咕咕,肯定没憋好屁,你一定要小心啊。”
刘辰汐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关切的少女,心中一暖。
这15倍的小富婆,虽然平时傲娇,但关键时刻是真能处。
“放心吧。”
刘辰汐微微一笑,从储物戒指里随手掏出一颗【上品培元丹】,像是扔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哼,吹牛!”古静晗白了他一眼,但紧绷的小脸却是放松了不少。
“咚——!”
钟声再次响起。
高台之上,杨诗柳缓缓起身。
经过刚才那一轮,她看向刘辰汐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探究。
“第一轮,考的是悟性。”
杨诗柳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符箓之道,不仅在于构思精妙,更在于对天地灵材的掌控。若无法驾驭灵墨与符纸的特性,空有理论,也是枉然。”
她玉手轻挥。
只见数十名玄天宗弟子鱼贯而出,手中托着托盘,将一份份特殊的材料放置在晋级的三十名符师面前。
托盘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瓶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与沉重气息的液体。
一张薄如蝉翼、仿佛吹弹可破的半透明符纸。
“这是”
有见多识广的符师惊呼出声,“玄水黑墨!还有蝉翼纸?!”
全场哗然。
玄水黑墨,乃是取自地下千丈的阴河之水,融合了数种重金属矿物炼制而成,每一滴都重如水银,且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和沉坠感。一般的符笔根本吸不住这种墨,哪怕吸住了,下笔时也如同拖着千斤巨石。
而蝉翼纸,顾名思义,薄如蝉翼,脆弱不堪。别说是用重墨画符,就算是用普通的朱砂,稍微用力一点都会被划破!
用最重的墨,在最脆的纸上画符?
这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第二轮考核:掌控。
杨诗柳淡淡说道,“以此墨,在此纸上,绘制一张【金刚符】。符成纸不破,且防御力达到标准者,晋级。”
“限时,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场上一片哀嚎。
“这怎么可能做到?玄水黑墨一旦落笔,那重量瞬间就能把蝉翼纸压穿!”
“就是啊!金刚符本来就是土行符箓,讲究厚重,这题目完全是相悖的啊!”
不少符师看着面前的材料,手都在发抖,根本不敢下笔。
而鬼笔张大师,此刻却是眼中精光大盛。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将那颗【燃血爆灵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狂暴的药力瞬间冲入他的识海,他感觉自己的灵识在这一刻仿佛挣脱了枷锁,疯狂膨胀!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力量!这就是半步筑基的力量吗?”
张大师心中狂喜,那原本难以驾驭的玄水黑墨,在他现在的感知中,似乎也变得温顺起来。
“虽然纸张脆弱,但只要老夫以强大的灵识强行托住墨汁,使其悬而不落,待灵纹成型后再瞬间压实哼,这难不倒老夫!”
他提起骨笔,饱蘸浓墨,笔尖悬于纸上三寸,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墨汁,开始在空中虚画,然后缓缓印在纸上。
这一手“虚空凝符,借力打力”,顿时引来了周围一阵惊叹。
王青腾见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挑衅地看向刘辰汐。
刘辰汐此刻也在观察着面前的材料。
他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玄水黑墨,在指尖碾了碾。
“重,浊,阴寒,且带有死寂之气。”
他又摸了摸蝉翼纸。
“轻,薄,脆弱,无法承载土行之力的厚重。”
《符道真解》中无数关于材料学的知识在他脑海中流淌。
“用重墨画重符,是死路一条。即便像那个老鬼一样用灵识强行控制,画出来的符也只是徒有其表,内部结构因为纸张的承受力极限,注定无法发挥出玄水黑墨的真正威力。”
“金刚符谁说金刚符一定要用土行之力?”
刘辰汐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熟悉的、充满掌控力的弧度。
“五行相生,水生木!”
“玄水虽重,却是水之精。若能以特殊灵纹将其中的死寂转化为生机,化水为木”
“木之坚韧,在于生生不息,在于枯木逢春!”
“既然纸张脆弱,那我就让这墨,成为纸的骨架,成为纸的养分!”
想通了这一点,刘辰汐不再犹豫。
他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缓慢的叠浪画法,而是——快!
快若闪电!
“刷刷刷——”
手中的【狼毫紫韵】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在蝉翼纸上疯狂游走。
他并没有去对抗玄水黑墨的重量,反而是顺势而为,利用墨汁的重力,在纸张上砸出一个个极其微小的凹坑。
但就在纸张即将破裂的瞬间,他的笔锋一转,一道充满生机的木行灵力瞬间注入,将那即将破碎的纤维重新连接、强化!
“他在干什么?画画吗?”
“这么快?他不要命了?纸肯定破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张脆弱不堪的蝉翼纸,在刘辰汐狂风暴雨般的笔触下,不仅没有破碎,反而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
原本漆黑的墨迹,在青光的映照下,竟然逐渐褪去了死寂的黑色,转而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苍青色!
半个时辰到。
张大师满头大汗地停笔,他面前的符纸上,画着一张厚重如铁板的金刚符,虽然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但好歹是成了。
“成了!铁甲金刚符!”
张大师大笑,挑衅地看向刘辰汐。
而刘辰汐也缓缓收笔。
他面前的符纸,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原本的半透明,而是变得像是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脉络清晰,甚至隐隐散发着草木清香。
“这”
负责验符的执事走过来,先是看了看张大师的符。
“激发!”
“嗡!”
张大师的符箓化作一面黑铁盾牌,挡住了执事随手打出的一道风刃。
“不错,防御力尚可。但这纸张受损严重,只能用一次。”执事点评道。
然后,他走到了刘辰汐面前。
看着那张仿佛树叶般的符箓,执事也有些懵。
“这是金刚符?”
“是,也不是。”
刘辰汐淡淡道,“请执事试符。”
执事也不客气,同样一道风刃打出。
“呼——”
就在风刃即将触碰符箓的瞬间,那张“树叶”并没有化作盾牌硬抗。
而是——
“哗啦啦!”
无数道青色的藤蔓虚影瞬间从符箓中生长而出,如同无数只触手,瞬间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大网!
风刃斩在网上,就像是斩在了棉花里,力量被层层卸去,最后消散无形。
而那张网,在承受攻击后,竟然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如初,甚至显得更加翠绿了!
“这”
执事瞪大了眼睛,“这防御力不仅能挡,还能卸力?甚至还在吸收外界灵气自我修复?”
“不可能!他作弊!他换了墨水!”
王青腾再次跳了出来,指着那青色的符箓大吼,“玄水黑墨是黑的!他这是青的!他一定换了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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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诗柳的身影再次飘然而至。
她看着那张青木符箓,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比之前更盛。
“玄水为阴,木为少阳。水生木,枯木逢春。”
她看向刘辰汐,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你竟然懂五行转化的道理?”
刘辰汐不卑不亢地拱手:“回禀师姐,符道万千,不离五行。玄水虽重,亦是生机之源。与其强行对抗,不如顺势引导。弟子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
杨诗柳喃喃自语,仿佛有所感悟。她停滞在炼气圆满已久的瓶颈,在这句话的触动下,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她深深地看了刘辰汐一眼。
“第二轮,刘辰汐,甲上!仍列榜首!”
王青腾面如死灰,张大师更是如丧考妣,那颗丹药算是白吃了。
“不过”
杨诗柳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场。
“纸上谈兵终觉浅。符箓,终究是用来战斗的。”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实战!”
“剩下的十人,两两对决!可以用刚才画的符,也可以现场画符!”
“胜者为王!”
刘辰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大师。
“老东西,刚才那颗药吃得很爽吧?”
“接下来,该让你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