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五百枚下品灵石，如同下了一场豪奢的雨，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那个破旧的小摊位上。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一刻，仿佛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原本喧闹的街道，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向导”和“黄牛”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着那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呼吸急促，肠子都悔青了。
五百灵石啊！
对于炼气期的散修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在这个销金窟里潇洒好几个月，或者是购买一件像样的中品法器了！
而这，仅仅是一个见面礼？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行走的灵石矿脉啊！
处于风暴中心的蒋盼儿，此时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里还拿着那块假装在擦拭的矿石，保持着背对刘辰汐的姿势，但那颤抖的肩膀和急促的呼吸，已经彻底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作为一名在万宝仙城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蒋盼儿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也宰过不少肥羊。但像这样一言不合就砸钱，而且还是这种砸法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这是真的吗？”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强忍着扑上去把灵石抱进怀里的冲动。
“冷静！蒋盼儿你要冷静！”
“这傻小子是在试探你！如果你现在就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贪财鬼，那你就掉价了！你要保持格调！你要让他觉得这钱花得值！你要放长线钓大鱼！”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惊愕、贪婪、狂喜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微怒。
“这位公子。”
蒋盼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昂着下巴，露出一副虽身处底层却不卑不亢的小家碧玉模样。
“您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只是个摆摊的，但也不是乞丐。您拿着灵石这样羞辱人，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倔强，几分委屈，那双大眼睛里甚至还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高！
实在是高！
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演技，不去合欢宗当圣女真是可惜了！
然而，站在她对面的刘辰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跟我玩聊斋？”
刘辰汐心中暗笑，手中折扇“唰”的一声合上，轻轻敲击着掌心。
“羞辱？”
刘辰汐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世家公子的傲慢与霸道。
“本公子从不羞辱人，只用钱砸人。”
“这摊位上的东西，包括这些垃圾矿石和枯草，本公子全包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灵石，语气不容置疑。
“这些是货款，也是定金。”
“我看你顺眼，不仅是因为你长得还算凑合，更因为你这股子机灵劲儿。”
“本公子初来乍到，听说这万宝仙城里水深王八多。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有什么小心思。我只要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蒋盼儿面前晃了晃。
“第一，带我去这城里最好、最贵、最销金的地方！本公子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花钱的！”
“第二，别拿那些垃圾糊弄我。本公子的眼光虽然不如家里的鉴宝师，但也绝不是瞎子。”
说完，他又从那个镶金嵌玉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中品灵石，随手抛了抛。
“这块中品灵石，是给你的小费。”
“伺候好了，以后这种赏赐，多的是。”
“现在，告诉我，这活儿，你接，还是不接？”
“如果不接，本公子这就换人。我想，这城里愿意赚这笔钱的人，应该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吧？”
这就是以力破巧！
在绝对的金钱攻势面前，任何的伪装和矜持都是苍白无力的。
蒋盼儿看着那块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光泽的中品灵石，咽喉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中品灵石啊！
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且只是“小费”？！
她刚才那种“不卑不亢”的伪装，在这块灵石出现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泄了气。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她现在拒绝，这傻大个真的转头去找别人，那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接！当然接！”
蒋盼儿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一把抓住了那块飞过来的中品灵石，紧紧攥在手心，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下一秒，她脸上那种清高、倔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之前那个候三还要谄媚、还要热情的笑容。
！“哎哟，公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熟练地将摊位上的破烂连同那堆灵石一股脑地扫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跳到刘辰汐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奴家名叫蒋盼儿，确实是这万宝仙城里的‘活地图’！”
“您放心，这城里哪家店的货最正，哪家拍卖行的宝贝最稀有，甚至是哪家黑市的渠道最野，奴家都门儿清！”
“跟着奴家，保证让您这钱花得舒心，花得值当！绝对不会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骗了您一根汗毛！”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并不让人讨厌的幽香，刘辰汐心中暗笑。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让傲娇变舔狗。
“很好。”
刘辰汐并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
“那就走吧，本公子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两人在众人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蒋盼儿叽叽喳喳，尽职尽责地介绍着两旁的店铺和建筑，那热情的劲头，仿佛刘辰汐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但实际上，她的心里却在疯狂地打着算盘。
“哼！这傻子，还真以为本姑娘是被他的王霸之气给折服了？”
“一看就是那种大家族里被宠坏了的雏儿，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人最好骗了！”
“他说要去最好最贵的店？嘿嘿，那必须得去‘万龙斋’啊！”
“万龙斋的掌柜那可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专门宰这种外地来的肥羊。而且我和那掌柜可是老相识了，只要把这傻子带过去，不管他买不买，光是进门费我就能拿一成回扣！要是他真买了什么大件”
“啧啧啧，三成回扣啊！再加上这傻子自己给的赏钱这一波，姑奶奶我要发财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偷偷打量着刘辰汐那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眼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盼儿啊。”
刘辰汐突然开口，打断了蒋盼儿的喋喋不休。
“公子有何吩咐？”蒋盼儿立刻扬起笑脸，甜甜地问道。
“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你说的好地方？”
刘辰汐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本公子的腿都走酸了。要是再不到，我可要换人了。”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蒋盼儿心中一紧，连忙指着前方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九层高楼。
“公子您看，那就是‘万龙斋’！这可是咱们万宝仙城排名前三的大商铺！据说背后有元婴真君坐镇呢！里面的宝贝，那叫一个多！只有像公子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配进去消费！”
“哦？万龙斋？”
刘辰汐抬头看去。
只见那高楼之上，雕龙画凤，灵光闪烁，门口站着两排迎宾的女修，个个姿色上乘，修为也都在炼气后期。光是这门面，就比之前路过的那些店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着还行。”
刘辰汐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合。
“走，进去瞧瞧。”
刚一踏入万龙斋的大门，一股奢华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的是暖玉，墙上挂着的是鲛人泪珠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高阶凝神香的味道。
大厅内，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水晶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法器、丹药、符箓，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哎哟，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大驾光临啊！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刘辰汐还没站稳，一个身穿锦袍、身材圆润、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的中年掌柜便迎了上来。
这掌柜的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在刘辰汐身上一扫，立刻就估算出了这一身行头的价值，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三分。
“鄙人姓王，是这万龙斋的一层管事。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王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跟蒋盼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显然是老搭档了，这一眼之间，便完成了信息的传递：
蒋盼儿：【这是一头超级大肥羊！人傻钱多！速宰！】
王掌柜：【收到！放心，亏待不了你！】
刘辰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装作毫无察觉。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王掌柜：“本公子姓叶。听说你们这儿有好东西？别拿这一层的破烂糊弄我，带我去楼上！”
“叶公子果然是行家！”
王掌柜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震天响，“这一层确实都是给普通散修准备的大路货，配不上您的身份。您请，咱们去三楼雅间！那里才有真正的精品！”
说着，他亲自在前引路，将刘辰汐和蒋盼儿带上了三楼。
三楼的雅间，布置得更是极尽奢华。
刘辰汐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蒋盼儿乖巧地站在他身后，给他捏着肩膀。
“把你们店里的镇店之宝都拿出来吧。”
刘辰汐大手一挥，一副“我不差钱”的架势。
“好嘞！您稍等！”
王掌柜立刻吩咐侍女去取宝物。
不一会儿，三个精致的锦盒被端了上来。
王掌柜一一打开。
“叶公子请看，这第一件，乃是【赤炎精金剑】！上品法器中的极品！采用地心火铜打造，在此剑之下，同阶修士的护盾如薄纸一般！”
“这第二件，是二阶极品丹药【破障丹】！可助筑基初期修士突破瓶颈，毫无副作用！”
“这第三件”
王掌柜拿起一块有些残缺的玉佩，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是一块古修遗宝，名为【聚灵佩】。虽然有些残缺，但依然能汇聚天地灵气，提升修炼速度三成！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啊！”
“这三样东西，只要公子喜欢，我都给您打个八折！一共只要二万灵石！”
二万灵石！
听到这个数字，身后的蒋盼儿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这也太狠了！
这三样东西，虽然确实不错，但按照市价，加起来顶多也就值个一万灵石。王掌柜这是直接翻倍宰啊！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刘辰汐，生怕这个“肥羊”被吓跑了。
然而。
刘辰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三样东西，眼中金光一闪即逝。
【赤炎精金剑】：确实是上品法器，但内部有一道细微裂纹，使用寿命极短，次品。
【破障丹】：丹毒含量超标，服用后虽能突破，但会损伤根基。
【聚灵佩】：近代仿品，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效果只能维持一个月。
“呵。”
刘辰汐心中冷笑。
这万龙斋，果然是黑店啊。全是这种坑人的玩意儿。
不过
他的目光突然被摆在角落架子上的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根看起来有些枯黄、像是烧火棍一样的簪子，被随意地丢在一堆低阶材料里。
但在【妄虚金瞳】的视野下，那根簪子内部，却隐隐流转着一股极为纯粹的生机之力，甚至还有一丝凤凰的气息？
【物品：凤栖梧桐木簪（封印中）】
【品阶：？？？】
【特性：佩戴者可温养神魂，提升木系亲和度，关键时刻可激发一次“凤栖护体”，抵挡金丹期攻击。】
“捡漏了！”
刘辰汐心中一喜。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王掌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
他用折扇指了指桌上的三样“宝物”，语气嘲讽。
“王掌柜，你这是看不起本公子吗？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说是镇店之宝？”
“这”王掌柜脸色一僵，没想到这肥羊居然还有点眼力？
“算了，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
刘辰汐摆摆手，随手指向那个角落的架子。
“我看那边的那些材料还算有点意思。本公子最近在学习炼器，正好缺些练手的材料。”
“那一架子的东西，包括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本公子全要了。”
“王掌柜，开个价吧。”
刘辰汐看着王掌柜，“那一架子材料，一共多少？”
王掌柜眼珠子一转。
那一架子确实都是些卖不出去的边角料。
既然这肥羊愿意接盘
“既然公子爽快，那我就给个诚意价！”
王掌柜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灵石！全拿走！”
这价格，依然是黑得没边。那堆材料顶多值二千。
但刘辰汐却连还价都懒得还。
“成交。”
他直接扔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
“刷卡哦不，结账。”
蒋盼儿整个人都是飘的。
看着前方那个潇洒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如果是真傻，那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
如果是假傻，那他为什么要花五千灵石买一堆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