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流云如海。
一艘通体刻画着繁复云纹的青色飞舟,正劈开厚重的云层,如同一枚梭子般急速穿行。
飞舟划破长空,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久久不散的白色尾迹。
此时,距离离开玄天宗山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飞舟的甲板上,刘辰汐负手而立,迎着高空凛冽的罡风,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他看似在欣赏脚下那如泼墨山水般向后飞退的大好河山,实则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正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师弟,这里风大,要不回舱内歇息会儿?”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杨诗柳端着一只精致的玉盘走了过来,盘中盛着几枚剥好的灵果,晶莹剔透,灵气盎然。
她今日穿着那身淡青色的留仙裙,发髻高挽,露出一截如天鹅般修长优美的脖颈。
那种娇羞与身为筑基女修的清冷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刘辰汐身侧,并没有像以往在宗门内那样拘谨,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了刘辰汐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甜蜜的抱怨:“这落星渊虽说是苦寒之地,但只要能和师弟在一起,哪怕是去天涯海角,我也觉得是福地洞天。”
刘辰汐转过身,顺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从盘中捻起一枚灵果放入口中,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就算是苦寒之地,我也要造个仙境来给师姐住。”
闻言,杨诗柳甜蜜的笑了。
“师姐尽职尽责,我是不是该给点奖励?”刘辰汐轻笑一声,低头作势欲吻。
杨诗柳俏脸一红,却并未躲闪,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睫毛轻颤,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一刹那,刘辰汐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有气息。
不是杨诗柳身上的体香气,也不是高空云层的湿气,而是一股极淡、极淡,却充满了腐朽、血腥与恶意的一种存在感。
寻常筑基修士的神识定然是无法察觉。但在刘辰汐那经过系统多次强化、且拥有【先天符灵体】对天地气机极度敏感的感知中,这股味道简直就像是扔进清水里的一滴墨汁,刺眼无比。
“怎么了?”
察觉到刘辰汐的停顿,杨诗柳疑惑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刘辰汐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消失,甚至连揽着她腰肢的手都没有松开,只是那双原本满是柔情的眼睛里,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师姐,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啊。”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
下一刻,刘辰汐眼底的金芒陡然大盛!
在他的视线中,原本万里无云的极远方天际,此刻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极细的血线。那些血线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毒蛇,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呈扇形向着这艘飞舟包抄而来。
那是遁光。
而且是特意用秘法遮掩了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血煞遁光!
“二个三个”
刘辰汐心中默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个筑基后期!
而且在这些遁光的正后方,还有一团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像是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深渊巨兽,哪怕隔着数十里,那种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也依然清晰可辨。
金丹老祖!
“呵,真是看得起我啊。”
刘辰汐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他在玄天宗的行程可不是公开的。
除了掌门韩雪琴,就只有负责安排行程的外务堂和二长老崔雨信知道。
而对方能在这么精准的时间、这么精准的地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堵他,若说宗门里没有内鬼,鬼都不信。
“崔雨信”
刘辰汐脑海中闪过那个平日里笑面虎一样的老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直觉内鬼就是崔雨信。
“师弟,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杨诗柳虽然神识不如刘辰汐强大,但毕竟也是筑基修士,更是先天符灵体,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凝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刘辰汐的手,体内的灵力开始暗暗运转。
“是有几只苍蝇。”
刘辰汐收回目光,松开揽着杨诗柳的手,转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收敛了脸上的调笑之色。
“师姐,听我说,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清楚。”
看到刘辰汐这副模样,杨诗柳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师弟,到底怎么了?”
“有敌人跟踪我们。”
刘辰汐沉声道,语速极快,“还有金丹期的老怪。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这是个局。”
“金丹?!”
杨诗柳脸色瞬间惨白。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金丹期那就是天。哪怕刘辰汐再惊才绝艳,面对金丹老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行!我们快掉头回宗门!现在还来得及!只要回到玄天宗实力范围,我在用秘法求救,以师尊和太上长老们的速度定然很快就能来救我们,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杨诗柳焦急地抓住刘辰汐的手臂,就要去操控飞舟转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不及了。”
刘辰汐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对方既然敢在离宗门这么近的地方动手,就说明早就封死了我们的退路。而且那个金丹老怪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这里,掉头只会把后背露给敌人,死得更快。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那那我们一起拼了!”
杨诗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手中光华一闪,一柄碧绿色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我也能战!师弟,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怕得发抖,却依然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刘辰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女人是真的爱惨了他。
但
正是因为如此,她现在必须走。
理智告诉刘辰汐,面对这种级别的围杀,杨诗柳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
她是初入筑基,根基虽然稳固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对方随便一个筑基后期就能轻易拿捏她。一旦打起来,刘辰汐必须分心保护她,他的战力定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带个妹子打顺风局是情调,带个妹子打生死局那是找死。
“胡闹!”
刘辰汐突然厉喝一声,声音大得把杨诗柳吓了一跳。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副从未有过的霸道与冷酷,仿佛那个温柔的小师弟瞬间变成了一位独断专行的君王。
“拼?你拿什么拼?你才刚刚筑基,连灵力都还没完全运用自如,留下来除了让我分心,还能做什么?”
杨诗柳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师弟,你你嫌弃我?”
“不是嫌弃,是事实。”
刘辰汐硬起心肠,冷冷地看着她,“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是累赘。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听我的安排!”
不给杨诗柳反驳的机会,刘辰汐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星辰光辉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这是摘星城的周天星辰大阵的控制中枢——【星河令】的副令。
“拿着!”
他将令牌强行塞进杨诗柳手中,语气不容置疑,“对方的目标是我,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同时去攻打有大阵守护的摘星城。你带着这枚令牌,全速前往摘星城!”
“师弟!”杨诗柳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以为刘辰汐是要舍命断后,拼命摇头,“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谁说我会死?”
刘辰汐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自信。他伸手捏住杨诗柳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师姐,你太小看你男人了。”
“区区几个土鸡瓦狗,也想取我刘某人的性命?我之所以让你走,是因为我怕他们用你来要挟我,那我肯定就范。我一个人的话就算打不过也能跑。”
“听着,这一战的关键不在我,而在于你!”
刘辰汐开始忽悠,眼神诚挚得让人无法怀疑,“我在前面拖住他们,你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回摘星城,激活‘周天星辰大阵’。”
“我的命,现在就交在你手里了。师姐,你能做到吗?”
这一番连哄带骗,杨诗柳愣住了。
她看着刘辰汐那信任又急切的目光,心中的冲动渐渐被理智取代。
是啊,师弟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底牌。
想到刘辰汐曾经在落星渊的战绩,自己留下来确实只能拖后腿如果能去开启大阵接应他
“我我能!”
杨诗柳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师弟你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一定为你把退路打开!”
“乖。”
刘辰汐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
他低下头,在杨诗柳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去吧。记住,别回头。”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灵力瞬间包裹住杨诗柳,将她直接推出了飞舟的防御光幕。
“疾!”
刘辰汐随手甩出一张极品神行符贴在杨诗柳身上,同时操控飞舟猛地向左侧急转,主动迎向了那几道包抄而来的血色遁光,将原本的航线彻底让了出来。
“师弟!!!”
半空中,杨诗柳看着那艘决然转向、冲向死亡阴影的飞舟,泪水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哭喊。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星河令,指节发白。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是师弟用命换来的。
杨诗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摘星城的方向疯狂遁去。
飞舟之上。
随着杨诗柳的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刘辰汐脸上的温柔、深情、决绝、乃至刚才那一抹视死如归的悲壮,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他缓缓转过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飞舟的船头。
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壶灵酒,仰头灌了一口。
刘辰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精准地锁定了那几道已经逼近至十里之内的血色身影。
妄虚金瞳全力运转下,对方的信息如同数据流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
【目标一:血煞门长老,筑基后期,战力评估:弱。】
【目标二:血煞门长老,筑基后期,战力评估:弱。】
【目标三:崔雨信,筑基后期巅峰,战力评估:中。】
【目标四(高危):血枯老祖,金丹初期,战力评估:极强(由于对方寿元将近,气血衰败,实际战力为全盛时期八成)。】
“三个大号头目,外加一个超级boss。”
刘辰汐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的兴奋光芒。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送礼”,虽然爽,但系统反馈的东西一直没有机会展示,骨子里那种对于战斗和掠夺的渴望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特别是那个血枯老祖。
金丹期啊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金丹中期,刘辰汐可能二话不说直接跑路。
但一个快老死的金丹初期?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这‘五行生灭剑意’的锋芒。”
刘辰汐缓缓站起身,心念一动。
嗡!
九天风雷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浮现在他身侧。剑身之上,雷光缠绕,风刃呼啸。
这把剑已经被他升级,现如今已经是极品高阶法器。
“早知道就送把好一点的飞剑给诗柳,高低也得反馈个法宝给我吧。”刘辰汐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上百张闪烁着各色灵光的中阶符箓,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他身后缓缓铺开,形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符箓墙。
每一张都蕴含着相当于筑基初期攻击的威力,甚至有的达到了筑基中期。
他没有逃,也没有躲。
他就这样驾驭着飞舟,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片刻后。
轰!轰!轰!
几道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周围的云层瞬间被染成了猩红之色,浓郁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三道人影呈品字形包围了飞舟,而在正上方,一团翻滚的血云中,隐隐显露出一张枯瘦如鬼魅的老脸。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血云中传出,震得飞舟防护阵法嗡嗡作响,“好小子,发现老祖我了,竟然不逃?还把那个小女娃支走了?”
二长老崔雨信此时也现出了身形,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带着一抹狰狞与得意,看着孤身一人的刘辰汐,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刘辰汐,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等你。”
崔雨信阴恻恻地笑道,“你那小情人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也是个添头。只要你死在这,你身上的所有秘密,还有你的那些身家,就都是我们的了!”
面对这必死的包围圈。
刘辰汐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崔雨信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崔长老,你说你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宗门养老,非要出来当狗。”
他轻轻弹了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上面那个老不死的,笑得真难听。怎么,你也想来领教一下我刘某人的‘钞能力’?”
“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
刘辰汐眼底杀机爆闪,原本悬浮在身后的数百张符箓,瞬间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