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大致查探到了一些东西。
“嗡——”
他腰间那块一直安静的极品养魂玉，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散发出一阵冰冷刺骨的幽光。
紧接着，一道满含着嘲讽、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清冷女声，直接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呵，刘大善人，演完了？”
“人走远了，别在那儿自我陶醉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缕黑烟从养魂玉中钻出，在刘辰汐面前凝聚成一道曼妙却虚幻的倩影。
天意刀灵。
她依旧是一袭残破的黑衣，赤着双足悬浮在半空。那张绝美却总是带着戾气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鄙夷。
她双手抱胸，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眸死死盯着刘辰汐，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前辈，出来透气？”
刘辰汐也不尴尬，反而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这大殿内火气重，前辈是阴灵之体，可别烫着。”
“少跟我嬉皮笑脸！”
天意刀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林落月离开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脑子里真的有那个大病？！”
“那可是龙雀果！是结丹圣药！哪怕你已经是金丹期了，但这东西蕴含着最纯粹的龙雀精华，对你的【不死龙雀神通变】有着巨大的裨益！若是你服用了，不仅能强化神通，甚至能让你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
“可你呢？！”
天意刀灵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刘辰汐的“败家”行为给刺激到了：
“你竟然就这么许诺送给那个小丫头了？！”
“不仅送了，还上赶着帮人家保管？还要负责运送？甚至还要担心人家拿着不安全？”
“刘辰汐，你图什么？啊？你到底图什么？！”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在修仙界，为了这样一枚果子，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父子都能拔刀相向。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拥有绝对的实力可以独吞，却偏偏要把到了嘴边的肉喂给别人？
“这……很难理解吗？”
刘辰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林姑娘身世凄惨，又身负血海深仇，若是没有这枚果子，她这辈子都别想报仇。我这是成人之美，是行善积德啊。”
“我呸！”
天意刀灵狠狠地啐了一口，虽然她是灵体啐不出唾沫，但这动作里的嫌弃之意却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行善积德？这种鬼话你骗骗那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还行，想骗我？”
天意刀灵冷笑一声，开始翻旧账：
“别以为我这几天在养魂玉里什么都没看见。”
“在万宝仙城，那个苏梦竹母女。你为了博那个老女人一笑，豪掷四十五万灵石买个竹心当笔筒？转手就送了！还有那卷价值连城的仙经残卷，你也送了！”
“在古山坊市，你为了那个资质平平的道侣，竟然舍得把凤栖梧桐这种保命神物解封了送给她当簪子戴？”
“还有你宗门里的那个掌门……听说连本命火种你都送？”
“甚至……”
天意刀灵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指了指自己：
“甚至连我这个只剩下残魂的老太婆，你也送极品养魂玉，还要费尽心思来这秘境给我找鸟毛！”
“刘辰汐，你老实告诉我，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她飘到刘辰汐面前，那张虚幻的脸几乎贴到了刘辰汐的鼻尖，眼神犀利如刀：
“你修的不是仙道，是‘舔狗大道’吧？！”
“是不是只要是个漂亮女人，不管老的少的，不管有夫之妇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你就要把自己掏空了去讨好她们？！”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送的东西足够多，她们就会爱上你？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愚蠢！简直愚蠢至极！”
面对天意刀灵这狂风暴雨般的吐槽和质问，刘辰汐并没有生气。
相反，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平静而深邃。
他缓缓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然后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
“前辈，你着相了。”
刘辰汐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
“着相？”天意刀灵冷哼，“我是看你可怜！被人当了冤大头还不自知！”
“冤大头？”
刘辰汐摇了摇头，转过身，背对着天意刀灵，目光投向大殿穹顶那璀璨的星图，声音变得悠远：
“前辈，在你眼里，灵石、法宝、丹药，这些是资源，是修行的根本，对吗？”
“废话！修仙财侣法地，财排第一！没有资源，哪怕你天资再高也是一堆黄土！”天意刀灵反驳道。
“没错。”
刘辰汐点了点头，“但前辈有没有想过，资源的本质是什么？”
“是……交换。”
刘辰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天意刀灵：
“如果我把资源握在手里，烂在仓库里，那它就是一堆死物。但如果我把它送出去，送给最需要它的人……”
“它就会变成‘人心’。”
刘辰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你说我是舔狗？不，前辈，你太肤浅了。”
“这叫天使投资。”
“我看中的，不是她们的美色——虽然那也很重要。我看中的，是她们的潜力，是她们的气运，更是她们的未来！”
天意刀灵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恍惚间，竟然有些失神。
“你……”
她想起了那个让她恨了几千年的男人——她的师兄。
那个男人，满口甜言蜜语，却在最后关头为了大道，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了炼器炉。
那是“口蜜腹剑”。
而眼前这个刘辰汐……
他表面上像个毫无底线的舔狗，像个散财童子，但他付出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
他救人是真的，送宝是真的，甚至为了女人拼命也是真的。
虽然他嘴上一直说自己的的动机是“投资”，是“回报”。
但是……
“比起那个畜生……”
天意刀灵在心中喃喃自语，“做这个家伙的‘投资对象’，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跟着他，有肉吃，有命活，还有人护着。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能被一个人如此“算计”着去保护，对于很多女修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哼。”
想通了这一层，天意刀灵别过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巧舌如簧！全是歪理邪说！”
“不过是给自己好色找借口罢了。”
“但我警告你，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是是是，交易，纯纯的交易。”
刘辰汐见好就收，也没有戳破她那点小心思。
只要你不跑，只要你肯收礼，管你是不是交易，系统认就行。
“好了，既然闲话聊完了，那我们也该干正事了。”
刘辰汐神色一肃，收起折扇，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锋芒。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着这座空荡荡的大殿。
“前辈，那根尾羽的气息，就在这大殿之下，对吧？”
“没错。”
谈到正事，天意刀灵也严肃了起来，魂体飘回刘辰汐身边，“不过这龙雀殿虽然只是个死物，但毕竟是神兽心脏所化，自带天然的禁制和守护阵法。”
“尤其是通往地下的入口，肯定隐藏得极深。而且……”
天意刀灵皱了皱眉，感应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稳固，甚至可以说是锁死的。想要找到那个‘节点’，恐怕不容易。稍有不慎，触动了自毁禁制，这地底岩浆爆发出来，咱俩都得变烤猪。”
“节点么……”
刘辰汐微微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繁复的阵盘。
那是他从万宝仙城捡漏来的【小须弥金刚阵盘】，虽然主要是防御，但其中蕴含的阵道至理，配合他二阶阵道宗师的造诣，用来推演方位绰绰有余。
“嗡——”
混沌灵力注入阵盘，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构建出整个龙雀殿的三维模型。
刘辰汐闭上双眼，眉心处金光闪烁。
【妄虚金瞳】，开！
配合着【寻龙诀】那独特的血脉感应视角，原本浑然一体的大殿地面，在他的眼中开始分解。
那些赤红的玉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灵力流线。
所有的流线，都在向着一个点汇聚。
“找到了。”
片刻后，刘辰汐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了大殿中央，那棵龙雀果树下方的祭坛基座。
“就在那下面，地下三千尺！”
“不过……”刘辰汐眉头微皱，“正如前辈所说，这里没有门。或者说，整个大殿的地面，就是一扇锁死的大门。”
“想要下去，常规的破解阵法至少需要三天三夜。”
“三天？”天意刀灵急了，“秘境还有两天就关了！到时候咱们会被强行传送出去的！”
“所以，常规办法行不通。”
刘辰汐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缓缓收起了阵盘。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既然找不到钥匙开门……”
“那就把门砸了！”
“砸？你疯了？！”天意刀灵大惊，“这可是能抗住元婴一击的守护大阵！而且强行攻击会引发反噬……”
“如果是外人攻击，当然会反噬。”
刘辰汐打断了她，眼瞳深处，那两团赤金色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但如果……”
“是它自己的‘主人’想要回家呢？”
话音未落。
刘辰汐体内，那股刚刚被龙雀果气息引动、早已沸腾的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神通变——起！！”
轰——！！！
赤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一声嘹亮高亢、充满了皇者威严的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那九根盘龙柱都在嗡嗡作响。
光芒之中，刘辰汐的身影再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翼展更加宽大、浑身燃烧着熊熊涅盘之火的不死龙雀！
这一次，在这充满同源气息的龙雀殿内，他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共鸣，仿佛他就是这宫殿的主宰，是这方天地的王！
“开！！”
化身龙雀的刘辰汐发出一声低吼。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法术，而是双翼一收，身体在空中如钻头般极速旋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祭坛基座狠狠撞去！
这不是攻击。
这是融合！
他体表的涅盘之火，与祭坛上的禁制光幕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沸水泼在积雪上一样，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坚不可摧的地面，在他那蕴含着皇族血脉气息的利爪下，竟然变得如同豆腐般脆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是封印了数千年的地下通道，被强行贯穿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比地表还要炽热百倍、纯粹百倍的暗红色火光，顺着那个被破开的大洞，冲天而起！
“那是……”
天意刀灵即使身为灵体，此刻也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渴望。
“坐稳了，前辈！”
刘辰汐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狂放。
“我们要……下去了！”
下一瞬。
那道赤金色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一头扎进了那无尽的地下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