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隆重登场。
它此时已经有半岁,正是闲不住的时候。
金宝霖在学校的时候就放出来玩,等到三年困难时期最好就不出现了。
毕竟养的那么油光水滑,一看就有大问题。
蛋蛋的任务就是去挑衅余家国,然后演戏。
蛋蛋挺起胸脯,斗志昂扬:【看我的吧!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蛋蛋被金宝霖悄无声息的送到了余家国面前。
半夜,一杯冷水泼在余家国脸上,直接把他冻醒了。
起来一看,高柜上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只黑不溜秋的野猫崽子,正把东西扒拉的乱七八糟。
“该死的小畜生,下来!”余家国伸手去抓,却被那小东西溜了出去。
他下意识跟了过去。
蛋蛋谨记使命,在客厅里上蹿下跳,疯狂挑衅余家国。
余家国本就讨厌动物,他可是小时候就能做出毒杀看门狗的人,血压飙升之下,只想把这个该死的小畜生抓住。
先拔皮,后扒骨,然后砍成肉臊子。
蛋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实则通过窗户溜了出去。
在余家国的视野里,他已经抓住了猫崽子,正发泄多日来积攒的不顺。
风吹开窗户,月光倒影下,黑色的人影在墙上放大数倍,那凄厉的惨叫,搭配那狰狞的面孔与癫狂的手法,看的人遍体生寒。
门缝后的李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身为女主,哪能没有怜悯之心?
更不用说,李娇幼时曾被猫咪救过性命。在母亲的要求下,家里不仅供奉猫大仙的牌位,还认了干娘。
她脑袋里再全部都是爱情,那也得分人。
如果是人介入,她还能自圆其说。
用李娇的逻辑来说,打是亲骂是爱。
暴脾气是男人气概的象征,她经常看见叔伯们用皮带鞭子打人。
如果是她被打,她还能安慰自己,这是爱。
那猫呢?
这可是活生生的虐猫啊!
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张黑夜中格外狰狞的丑陋面孔深深印在脑海中,不容忽视。
等等,明明瞎子说她是宜男相,容易生育,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难不成,是余家国作孽太多,所以上天不愿意把孩子给她?
金宝霖满意的把蛋蛋收回空间。
打蛇打七寸,打人当然也要打痛点。
普通的男女关系问题,但凡余家国狡辩几句,是很难让李娇痛下决心的。
也幸好,李娇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这厢。
李娇心情复杂的假装睡觉,等第二天余家国出门上班后,就跑到父亲家里,把继母继妹赶出家门,开始哭。
李部长扶着额头:“当初我就说这人靠不住,你非要跟我扯什么花前月下、知己,现在好了,这才结婚几天就要离婚,你爸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李娇哽咽的说:“我不管,我这么久没生儿子肯定是余家国的错,我要嫁就嫁能生儿子的人!”
“你……”李部长叹气:“我跟大姐的关系并非生儿子就能好的,你不要陷进去了,怎么能随便找人生儿子呢!”
他当然也知道大姐对他的好,但人是不知足的,这边的兄弟各个娇妻美妾,他也要面子。
虽然这个妻子给他育女、照顾家庭,但他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大姐,只是不敢回去面对。
反正百年后肯定是要回去跟大姐同葬的。
否则就他看不惯李娇这性子,还能依然放纵她在这儿作威作福?
李部长摆摆手:“行行行,离就离。这两天别回去了,等我给你搞定那个家伙。离了还在这儿待吗?”
就他姑娘这不清醒的脑子,再见面保不齐又要被忽悠。
刚刚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李娇心虚的低着头,嘟着嘴:“不了,我要回去陪我娘。”
李部长在当地还算有几个人脉,之前查到过余家国跟那些女人的事,不过当时他睁只眼闭只眼,觉得伺候好女儿就够了。
现在看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两天后,在金宝霖的促成下,余家国被一群人捉奸在床。
李部长大怒,强硬押着女儿离了婚,并当天就把打包好的几大袋行李连带着女儿送回了老家。
想到那些年错付的爱情,李娇在火车上哭的那叫一个惨。
但她远没有社死的余家国惨。
他脸色阴郁的顶着所有人看热闹的视线回家,“砰“的用力关上房门。
左邻右舍们不屑地说:“什么东西,也就敢对我们横一下。”
“娶了李部长的姑娘还那啥,脑子有病。”
“之前扒上李部长的时候多风光啊,要不是这样,这宿舍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头上。现在厂子里可后悔,但又不能强行拿回去。”
门外的风言风语像是一万根钢针似的疯狂往余家国脑袋里扎,他疯狂的用手搓头皮,想起这两天厂里人对他态度的变化,就想发疯。
但他偏生又窝囊的只敢把气憋在自己心里。
对于爱面子的他来说,李家把他的脸撕下来使劲在泥里踩。那些异样的目光,比当众凌迟还要痛苦万分。
这是最杀人诛心的报复。
余家国双目通红。
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怎么就突然搞成这样?
那么多的嫁妆被他挪用,该死的老东西还让他赔什么损失费,签下的欠条他要还十多年!
怎么办?
他刚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从天堂突然跌落地狱,浑身气没地方使。
余家国抄起搪瓷杯往地上一摔,白色瓷片飞溅,杯子只外表破损而已。
他更气了。
但又不敢摔别的东西,都要钱买,而他没钱。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本该扶摇直上,憋屈是暂时的。
可事实是,他丢了自己的登天梯!
蛋蛋正在喝羊奶,抽空抬头:【他这是要气疯了吧,明天就放假了,回去还不得把气撒到你头上?到时候看我不刮花他的脸!
金宝霖坐在土高炉面前烧火,看着浓焰的火光,眼眸却格外冰冷:【怕什么,就让他以这个身份,用生命为我铺最后一段路。
一个该死的瓢虫而已。
这就叫,物尽其用。
上午,金宝霖端坐在课堂,看着简陋的黑板,神思却飘到了余家国身上。
工厂的余家国总是心神不定,坐立难安。
到了他运菜的时候,脚下不听使唤的莫名其妙换了一条路。
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两个人,都是穿军装的,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前面那个朝后面那个开冷枪。
后面那个躲避不及,余家国莫名其妙就跑上去顶了一枪,正中眉心,死的不能再死。
没人知道他临死前在心里的憋屈和呐喊。
那可真是憋屈坏了。
下午,余家国的身份信息出现在军区领导的桌面上。
不存在什么处心积虑,就是单纯换条路。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个道德层面上的好人。
但他救了心腹的亲儿子。
唯一的儿子。
余家国的父母兄弟皆亡,姐妹嫂子等人宣称断绝关系,唯一留下的血缘就是正在上小学的小神童周花。
转校信息还是他亲自批的呢。
这份人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落在周花身上刚刚好。
放学后,懵懂无知的金宝霖被带到了办公室。
面对父亲离世的噩耗,领导亲切的询问,金宝霖嘴唇紧抿,怯生生的说:“蔡老师说下学期我就要去子弟学校,我就想要一间只有我自己的小屋,不想要别的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