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正堂。
一位年约五十、身形挺拔的老者坐于暖阁主位,虽鬓角微霜,却精神矍铄。
其身侧坐着一位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年纪,云鬓轻绾,玉容姣好,一身湖蓝色深衣更衬得她肤白如雪,虽静坐不言,自有一番温婉风韵。
桥蕤,江东名士,虽无实权,却德高望重,人脉深远。
“丁先生从北方来,一路辛苦。”乔公声音洪亮,捋须微笑,目光温和。
“尝闻河内丁氏有名士之风,今日得见先生,气度不凡,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旁的乔夫人亦微微颔首致意,笑容娴静。
曹昂从容拱手,笑容谦逊:“乔公、乔夫人谬赞。晚辈丁修,虽出身河内丁氏,然此番南下,实为家族事务而来,不敢虚言游学叨扰长者。”
他稍作停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牌,上刻“矛”字篆文,双手奉上。
“晚辈家中经营些许薄产,新近酿得一种名为‘矛五剑’的佳酿,酒质清冽,别有风骨。”
“久闻江东物华天宝,人文荟萃,更仰慕乔公高义、夫人雅鉴,故特冒昧前来,盼能借此佳酿,与江东结缘。”
乔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接过玉牌细看,沉吟道:
“矛五剑老夫确有耳闻。听闻此酒主要产业设在许都,颇得曹司空青睐,不知丁先生与此是?”
一旁的乔夫人轻声开口,嗓音柔和:“妾身亦听闻此酒名,北地豪杰多好此物。”
曹昂神色不变,从容应答:“乔公明鉴,夫人所言极是。许都确为矛五剑重镇,产销甚巨,赖曹司空威德,得以立足。”
“然我河内丁氏本是酿酒精粹,矛五剑亦早已行销中原各州郡,并非许都一地之产。
今岁家中更革新方,酒质愈醇,故特遣晚辈南来,愿广结善缘,使江东之士亦能品鉴此北地佳酿。”
乔公闻言,与夫人对视一眼,眼中疑虑稍减,“原来如此。丁先生年少有为,既是携诚而来,便请先入座。”
他抬手示意,“邓刚,看茶。”
“是,老爷。”邓刚躬身应下,引曹昂与赵云于客席坐下。
曹昂再次致谢:“多谢乔公和夫人厚谊。这位是晚辈同乡至交,赵云赵子龙,武艺超群,性情沉稳,一路护持晚辈南下。子龙,还不见过乔公与夫人?”
赵云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静有力:“赵云,见过乔公,见过夫人。”
乔公抚须颔首,乔夫人微微欠身还礼。
乔公笑道:“真虎贲之士也!丁先生有如此人物相伴,确是稳妥,便都安心……”
话音未落,一名仆从疾步入内,躬身禀报:“老爷,夫人,讨逆将军孙将军与中护军周将军车驾已至府门。”
乔公神色微整:“快请。”随即对曹昂二人道:“丁先生,赵壮士,且稍坐,容老夫迎一迎贵客。”
不多时,只听堂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两人并肩步入堂中,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一位青年武将,身形矫健,面容英挺,顾盼间英气逼人,虽未着全甲,但一身劲装仍掩不住久经沙场的锐利之气,江东猛虎孙伯符。
与他半步之后的是一位身着素雅文士袍、头戴纶巾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中轻摇羽扇,气质雍容俊逸,美周郎周公瑾。
孙策目光如电,步入堂中随意一扫。
落在了客席时,几乎是本能地,他直接忽略了那位起身的看似文弱的士子,目光瞬间锁定在了赵云身上。
“嗯?”孙策剑眉一挑,脚步微顿,竟舍了与乔公的寒暄,对着赵云的方向脱口而出:
“乔公府上倒是藏龙卧虎。这位壮士…好气势!”
周瑜也随之停下脚步,在垂首行礼的曹昂身上停留了约三秒,便也移开视线,姿态从容。
普,实在是太普了。
桥蕤笑了笑,正式引见道:“伯符,公瑾,来得正好。这两位是今日府上新到的客人,河内士子丁修丁公子与其友,常山赵云赵壮士。”
他随即转向曹昂二人,“丁公子,赵壮士,这位是讨逆将军孙伯符,这位是中护军周瑜周公瑾。”
孙策这才仿佛刚看到曹昂一般,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曹昂心里p,脸上笑嘻嘻:“晚生丁修,见过孙将军,周将军。”
孙策对寒暄没太多耐心,待主客各自落座后,他便直接望向赵云,开始了挖墙脚。
“赵壮士好气势!我看你非池中之物,留在个书生身边当护卫可惜了!不如来我军中,我保你一个校尉之职!”
赵云面色不变,“谢将军美意。云与丁公子乃生死之交,暂无意投身行伍。”
孙策有点不爽,哼了一声,寻找目标撒气:
“丁公子既与赵壮士这等人才结交,总该有点真才实学吧?对这天下大势,莫非也一无所知?”
曹昂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恕罪,晚生愚见…当今天下,袁本初势大,然好谋无断;曹孟德枭雄,然名略有瑕疵;刘景升守成,然已无锐气;刘季玉暗弱,益州迟早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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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眼神崇拜地看向孙策和周瑜:
“然观江东,孙将军神武,周将军雅量,君臣相得,锐意进取!假以时日,必能廓清寰宇,立不世之功!晚生唯有心向往之!”
孙策心情大好,看曹昂顺眼了不少:“哈哈哈!丁公子倒是有些见识!”
寒暄过后,孙策看向桥蕤,开门见山:“乔公,策今日前来,除拜会之外,实有一事相商。”
令爱乔靓小姐,温婉贤淑,才貌双绝,策心甚慕之。欲纳为侧室,共享荣华,不知乔公意下如何?”
“侧室?”曹昂心中冷笑,“果然!只是纳妾而已!”
桥蕤面露难色:“孙将军厚爱,小女蒲柳之姿,恐难匹配将军虎威……”
“乔公过谦了!”孙策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我孙策看中的人,岂有配不上一说?乔家世代通商,这江东地界,水匪山贼可不少,若无我孙家军庇护,你们的商队能如此顺畅通行?”
他目光如刀,直逼桥蕤:
“如今不过是让你嫁个女儿,与我孙氏结个姻亲,保你乔家富贵平安,这等好事,乔公为何还推三阻四?莫非是看不起我孙策?”
堂内气氛瞬间凝滞,桥蕤嗫嚅着,不敢多言。
屏风后静立偷听的乔靓脸色煞白,紧咬下唇。
身旁的乔霜更是气鼓鼓的,几乎按捺不住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孙将军!”
众人望去,却是堂内那位不起眼,全场最“普”的丁公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