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清凉殿偏殿。
香炉中青烟袅袅,气氛凝滞。
曹昂奉司空令,入宫觐见。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早已被屏退至远处廊下,显然是刘协不愿让人目睹这屈辱一幕。
连殿门外的侍卫也站得比平日遥远许多,似是有意隔绝一切窥探,保全天子最后一丝尊严。
刘协正凭窗而立,听到通报,缓缓转过身来,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曹爱卿来了?听闻爱卿刚从淮南凯旋,辛苦了。”
曹昂依礼参拜,目光迅速掠过天子。
少年天子面色苍白,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董承之事显然已让他如惊弓之鸟。
“臣曹昂,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赐座。”刘协抬手示意,声音略显干涩,“司空派爱卿前来,所为何事?”
曹昂落座,依事先拟好的说辞,从容陈说利害。
他语气恭敬,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将董承等人“勾结乱党、意图不轨”的罪证一一禀明。
“陛下,”他言辞恳切,“司空大人忠心天地可鉴。察觉奸人阴谋后,第一时间并非挥兵清剿,而是痛心疾首,特遣臣来恳请陛下明察。”
“唯恐陛下受其蒙蔽,司空已下令只严惩首恶董承等数人,绝不牵连无辜,更会全力维护陛下圣誉,以免朝纲动荡、天下不安。”
刘协听着,脸色愈发苍白,手指微微发颤。
“竟……竟有此事……”他声音发干,急于撇清,“董承他们真是胆大包天!朕竟被他们欺瞒至此!”
“陛下明鉴。”曹昂垂下眼帘,“司空亦知陛下乃受奸人蒙蔽。为安朝堂、定民心,还请陛下颁下明旨,申饬董承等人罪状,以正视听。”
刘协岂会不明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连忙点头:“自然,自然!此等乱臣贼子,罪不容诛!一切就依司空和爱卿所言。”
他手指微颤,终是在那份申饬董承等人“结党营私、窥伺神器”的诏书上用了印。
内侍躬身捧诏退下,脚步声在空旷殿中回响,格外清晰。
刘协颓然向后靠入御座,仿佛被抽走全部力气,目光空茫失神。
曹昂静立殿中,面容仍持臣子之恭。
他侧目望向御座之旁——伏寿正静静侍立。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正式的皇后朝服,玄衣纁裳,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累累,华重非常。
他的目光扫过,她迅速垂眸,浓密长睫敛下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亲眼见他如何周旋进退、软硬兼施,最终让陛下做出那别无选择的决断。
他兑现了承诺,以近乎完美的方式保全了天子的颜面。
这番处置既彰显了朝廷威严,又不至于牵连过广——自然也将她伏氏满门从这场风波中摘了出去。
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曹卿……”刘协声音干涩地响起,“此事,多亏你了。”
曹昂躬身:“陛下言重。此乃臣分内之事。铲除奸佞,肃清朝纲,方能彰显陛下圣明,令天下归心。”
刘协勉强一笑,摆了摆手,倦色深重:“朕有些乏了。”
他起身,脚步虚浮,行至殿门忽又停住,回头对伏寿道:“皇后,曹卿此番劳苦功高,又与皇后有旧,便由你代朕,稍作款待吧。”
说罢,不等回应便在内侍搀扶下仓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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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轻轻合上,偌大偏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熏香气息愈发清晰,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伏寿依旧保持着侍立姿态,指尖在袖中攥紧,勉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仪。
曹昂缓缓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这身庄重繁复的冠服,此刻在他眼中更像一道华丽枷锁,束缚着朝服下那惊心动魄的曲线,那夜记忆中温软炽热的温度。
“娘娘……”他声音低沉。
伏寿娇躯微颤,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深邃眼眸中翻滚的灼热情愫,几乎要将她吞噬。
“曹卿若无事……”她刻意拉开距离,声音带着微颤。
“臣有事。”曹昂打断她,向前一步。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伏寿呼吸一窒。
“娘娘方才,为何不敢看臣?”
伏寿颊边微热,别开脸:“本宫只是遵循礼制。”
“礼制?”曹昂低笑,又逼近一步,“可臣记得,某些时候,娘娘似乎并不那么遵循礼制。”
伏寿脸颊瞬间红透:“你……放肆!”
“臣是否放肆,娘娘心中自有论断。”
他的目光掠过珠冠下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最终停留在因紧张而微抿的唇瓣上。
那夜柔软甘甜、带着蜜渍梅子芬芳的触感,清晰回现。
伏寿被他看得心慌意乱。
感激、情动、羞耻、恐惧交织撕扯,他强烈的侵略感让她无所适从。
“曹子修……”她声音轻软带着哀求,“这里是皇宫……你……我……”
曹昂凝视着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光,听着这一声轻软哀求,心头蓦地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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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私下已不是那个威仪端肃的皇后,只是一个在挣扎中无力自持的女子。
他顿生怜惜,不愿再逼她半分。
曹昂正欲收敛心神,告辞离去。
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她交叠身前的双手——纤细手腕上,若隐若现一抹熟悉的色泽。
他瞳孔骤缩,呼吸窒住。
那极细的红绳,串着的正是他当日塞入她手中的羊脂白玉严卯!
他本以为这枚代表私心与牵挂的物件,早已被她丢弃或深锁于匣,万万没想到竟被她贴身佩戴!
藏于繁复朝服之下,藏在这深宫最森严的礼仪之中!
一股热流猛冲心头,几乎冲垮所有理智。
她居然戴上了!她并非无动于衷!那日的挣扎抗拒、泪眼朦胧,并非全然虚假!
“娘娘……”他声音低哑。
伏寿闻声轻颤,下意识将手往袖中缩去。
曹昂却猛地逼近,目光如炬,“那是什么?”
伏寿脸颊血色褪去又涌上绯红,慌乱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放肆!曹子修,你放开本宫!”她惊惶挣扎。
曹昂不容抗拒地捋开她袖口,那枚温润白玉严卯彻底暴露,红绳与雪肌相映,格外醒目。
“娘娘为何戴着它?”他紧紧盯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内心,“臣还以为,娘娘早已将它弃如敝履!”
伏寿被他眼中翻滚的情绪和指尖烫人的温度骇住,挣扎渐弱。
“我……我没有……”她声音发颤,“只是……暂且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