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
帐内炭火将熄未熄,暖意犹存。
小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一搭,便又缠上了身侧之人的腰身,脸颊在他微凉的寝衣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嘟囔着模糊的梦呓。
曹昂睡眠本就警醒,被她这一动,立刻醒转。
感受到腰间那不安分的缠绕和贴近的温热躯体,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将那八爪鱼似的胳膊轻轻拿开。
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小乔似有所觉,收紧了手臂,整个人更紧密地贴了上来,一条腿也不老实地搭了上来。
“嗯……”她发出满足的喟叹,呼吸温热。
曹昂身体微微一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警告:“乔霜……事不过三。”
小乔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帐外透进的微光,弯起眼睛看着他,吃吃地笑。
她忽然仰起脸,变本加厉,用鼻尖去蹭他的下巴,声音软糯:“事不过三?那昨晚那次,算第几次呀?”
曹昂被她蹭得心头火起,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听到她轻呼才松开,嗓音低沉:“你猜?”
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一只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掐。
“呀!”小乔轻呼一声,身子一扭,脸颊绯红,笑意更深,“猜不到嘛~姐夫你告诉我呀~”
曹昂哼笑一声,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我记性可比你好,还有……你的日期,我可给你记着呢……小丫头片子,再撩火,到时候,后果自负。”
小乔眨巴着大眼睛,眼底满是懵懂,一时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猛地回过神来。
“轰”的一下,热血瞬间涌上头顶,脸颊连同耳根全部红透!
“你你你……曹子修!你混蛋!你无耻!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记这种事!”
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弹开,“不许记!快忘掉!忘掉!”
曹昂挑眉,慢悠悠道:“哦?忘掉?那可不成。”
他顿了顿,“我还指着这个,算往后的安全期呢 —— 事关重大,岂能说忘就忘?”
总算扳回一局!
让你日日这般撩拨试探,真当我曹子修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大仇’得报的畅快感涌上来,曹昂心情大好,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起身下榻,利落地整理好衣袍,系紧腰带,笑声未歇便掀帘而出。
帐外,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只觉神清气爽。
帐内,小乔气得在被子里直蹬腿。
“安全期又是什么呀?大坏蛋!讨厌鬼!啊啊啊——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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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曹营,中军大帐。
许攸坐在曹操下首特意安排的位置上,指着铺在中间的巨幅舆图,声音激动:
“袁本初粮草,十之七八尽屯于此——乌巢!此地距袁绍主营四十余里,守将淳于琼,此人狂妄自大,尤好杯中之物,防备松懈!营中守军虽众,然多懈怠,巡夜岗哨亦有漏洞可循!”
“若遣一支精兵,诈称蒋奇部曲援军,趁夜突袭,纵火焚粮!粮草一失,袁绍数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许攸又将乌巢虚实、守备弱点、进军路线和盘托出,并献上如何伪装袁军、避过哨卡的具体策略。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天赐良机!破袁本初,正在今日!乌巢之火,便是袁本初的葬身之火!”
他目光如电扫过帐下诸将:“何人愿往,建此奇功?”
曹昂当即出列,拱手沉声道:“父亲!孩儿愿往!赤兔马快,昂亲率豫州部精锐,星夜疾驰,定将袁绍粮草焚为灰烬!”
曹操略一沉吟,重重一拍曹昂肩膀:“好!吾儿亲往,我放心!子龙、文远!你二人率部为昂儿侧翼策应!叔至!领兵佯攻袁军左翼,牵制其兵力!”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
曹昂转身欲行,曹操又唤住他,低声道:“昂儿,文丑狡黠,需防其断你归路。乌巢火起,他必疯狂反扑。”
曹昂嘴角勾起:“父亲放心,孩儿正愁寻他不到!此番,新仇旧账,一并清算!”
夜色浓稠,北风呼啸。
曹昂亲率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借着风声掩护,悄无声息地奔向乌巢。
赤兔马在暗夜中犹如一道红色闪电,曹昂玄甲红披风,一马当先。
乌巢袁军大营,灯火稀疏,巡哨松懈。
淳于琼果然如许攸所言,正在帐中酣饮,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杀!”曹昂长槊上挥,声如惊雷!
赤兔马人立而起,率先撞破营寨辕门!
曹军如潮水般涌入,见人便砍,遇帐便烧!
火把投入粮垛,顷刻间,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天际!
“敌袭!敌袭!”袁军这才如梦初醒,一片大乱。
淳于琼被亲兵摇醒,醉眼朦胧间只见火光冲天,吓得魂飞魄散,勉强组织抵抗,却被曹昂一马当先,直取中军!
“淳于琼纳命来!”曹昂大喝,长槊如蛟龙出海,直刺而去!
淳于琼仓促迎战,未及三合,被曹昂一槊挑落马下!
主将毙命,袁军更是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乌巢粮草,尽数陷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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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巢火起,袁绍大惊失色,急令文丑紧急驰援,并令张合、高览率精锐精骑猛攻曹军大营,欲“围魏救赵”。
曹军大营顿时承受巨大压力。
曹操亲自坐镇中军,指挥若定。
“报——!张合部骑兵已突破前营鹿角!”
“报——!高览部猛攻右翼,夏侯惇将军请求支援!”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营垒右翼,并州狼骑军阵中。
吕玲绮一身浴血,长戟翻飞,刚刚击退一波袁军进攻。
她肋下旧伤阵阵作痛,脸色苍白,目光冷冽。
几名老校尉围住吕玲绮,声音急切:“将军!时机到了!曹军顶不住了!袁绍大军已至!此时若反,与袁军里应外合,必能擒杀曹操!”
“是啊将军!并州儿郎岂能真为仇人卖命?反了吧!”
“为温侯报仇雪恨,正在此时!”
吕玲绮握戟的手猛地一紧。
她目光死死盯着中军麾盖下那个身影——曹操。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吕玲绮闭上眼睛。
父亲吕布败亡下邳,被曹贼枭首示众的惨状历历在目!
并州狼骑的骄傲,岂能臣服于仇敌麾下?
机会千载难逢!
“将军!下令吧!”老校尉们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