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贞声线软糯,带着几分娇嗔:“夫君,莫提从前了…那时是妾身不懂”
“好,不提不提。他指尖轻抚她泛红的脸颊,柔声又问,“方才你说靓儿调了新香,她还同你说了些什么?”
糜贞脸更红,支吾了一下,才小声道:“靓儿妹妹说起,夫君你精力充沛,是极好的…只是有时,太过勇猛精进,不知疲倦…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声渐低不可闻。
曹昂一怔,旋即失笑。
好个大乔!原来她屡屡寻由,拒他于门外,根由在此。
更可恶的是,竟连这般私语也对新娘子说了!
他凑近她耳边,存心逗她:“哦?那靓儿可有什么应对的妙招,传授于你了?”
糜贞猛地摇头:“不曾!靓儿妹妹只是让我多保重身子”
她想起大乔那无奈的笑意,再忆昨夜情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曹昂见她惊怯如幼鹿,笑意盎然,俯身便将人抱起。
“呀!”糜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脖颈,眼中水光潋滟,“夫君今夜能否”
“能否什么?”曹昂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贞儿这是怕了?”
糜贞咬唇,小声嘟囔,“嗯,你就会欺负人”
曹昂低笑,“这就叫欺负了?那为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她急忙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你答应过要温柔的”
“哦?”他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她寝衣的系带,“那贞儿说说,怎样才算温柔?”
“就是别像昨晚那样”她声音越来越小。
曹昂轻笑,吻了吻她鼻尖:“那今晚都听贞儿的,你说停就停,可好?”
“真的?”她狐疑地看他,悄悄放下袖子少许。
“假的。”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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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西,黄家湾,黄府后院。
黄月英正对着一架半人高的弩机模型蹙眉沉思,地上散落着画满演算符号的草纸。
曹昂遣人送来的《九章算术》全卷与徐岳注疏,她已反复研读数日,以往晦涩处豁然开朗。
可眼前这连弩的机括,却仍卡在关键处——弩弦击发后如何迅捷回位?棘轮结构总显滞涩,她试遍方案,皆不尽人意。
“若在此处加一组偏心轮,或可改善”她喃喃自语,指尖蘸墨,在模型基座勾勒草图。
“偏心轮虽可增力,然震动过大,反易损机括。”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黄月英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人布袍素净,羽扇轻执,正含笑望着她
“诸葛先生?”黄月英脸颊微热,“您何时来的?”
“刚至。见门未关,冒昧进来了。”诸葛亮缓步走近,羽扇轻点,“小姐思路奇巧。然弩机连发,首重稳定。偏心轮之力,虽猛却难控。亮以为,或可借鉴井口提水之轱辘,以柔克刚。”
他俯身拾炭,于空地迅速绘出简图。
黄月英俯身细看,蓝眸粲然生光:“先生之意,是以绳索弹性代刚性传动?果然精妙!”
诸葛亮直起身,微笑道:“亮不过拾人牙慧,黄小姐能举一反三,方显慧心。”
二人就草图低声探讨,一个天马行空,一个缜密补益,默契天成。
忽闻侍女轻唤:“小姐,蔡夫人至,在前厅相候。”
黄月英蹙眉掩去厌烦之色,对诸葛亮歉然道:“先生,姨娘来了,我去去便回。”
诸葛亮执扇颔首,目送她匆匆离去。
他目光扫过满室机巧模型与独特算符,复想起她提及“曹公子赠书”时眼底流光异彩。
羽扇轻摇间,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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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府前厅,茶香袅袅。
蔡芷坐于客位,仪态万方,正与其姐黄夫人言笑晏晏。
见黄月英进来,她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招手道:“月英快来!瞧姨娘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最新的苏杭花样,这般好年纪,合该多打扮才是。”
黄月英上前行礼,低声道:“谢谢姨娘。”
蔡芷拉她坐在身边,仔细端详,嗔怪道:“怎的又清减了?可是又钻在那些木头铁块里,废寝忘食了?女儿家家的,总该多爱惜自己些。”
黄夫人也叹道:“可不是么!说她多少次了,总是不听。还是你这做姨娘的话,她或许能听进一二。”
蔡芷拍拍黄月英的手,语重心长:“月英啊,姨娘知你聪慧,喜好与别个女儿不同。但有些事,终究要分清主次。你年岁不小了,亲事也该提上日程。整日与那些东西为伍,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母亲为你的事,不知操了多少心。”
黄月英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蔡芷话锋一转,“方才进来时,见到的那位年轻人就是诸葛亮?可是又来与你父亲论学?”
黄月英心下一紧,含糊应道:“嗯…诸葛先生是来与父亲手谈的。”
!蔡芷轻笑道:“诸葛先生才学自是好的,你父亲也常赞他。只是他终究未有功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往来还需注意分寸,莫要惹人闲话。”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母亲的意思,是觉得襄阳城内李别驾家的公子,或是蒯家三房的少爷,皆是青年才俊,家世相当,改日可安排一见。”
黄月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抗拒:“姨娘!我…我现在不想这些!”
“傻孩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岂能由着性子来?”蔡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姨娘和你母亲,总不会害你。”
恰侍女来报:“曹州牧又遣人送物与小姐,这次是直送咱们府上。”
蔡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笑容凝在唇边:“直送府上?此前不都是送至驿馆转交我处么?”
侍女答:“来人说是奉曹公子之命,言道‘前番多有叨扰蔡夫人,恐不便长久,今后书信物品,皆直送黄府小姐亲收’。”
厅内一时静极。
蔡芷缓缓搁下茶盏,她望向黄月英,目光渐深:“曹公子倒是考虑得周全。”
黄夫人面露忧色,看向女儿。
黄月英垂眸不语,只行礼道:“姨娘、母亲,我去看看。”说罢转身,步履匆匆。
看着她背影,蔡芷唇角笑意淡去,对黄夫人低声道:“姐姐可看见了?月英心思单纯。曹子修这般人物,如此频繁地示好,恐怕…未必只是惜才那么简单。”
黄夫人闻言,眉头也蹙了起来:“妹妹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