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行动进行得迅猛而高效。
在赵北辰的“鼓励”下，每个人都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如同蝗虫过境，将研究所里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扫荡一空。
金条，稀有材料，成品药剂，高科技武器……
众人很快就体会到了孙鹏之前在伊豆山的那种爽快感觉。
林晓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已经将研究所服务器里的所有资料都拷贝打包，同时彻底格式化了硬盘，并用物理手段破坏了监控系统的主机。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对于749局的清洁工来说，善后本来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专业技能。
当众人带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商务车时，一直守在车里的晴子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暴雨依旧，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不清，她的心也一直悬着。
直到看见孙鹏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那颗因为担忧而揪紧的心脏才彻底落回原处。
她望向最后上车的赵北辰，这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仿佛刚刚不是去端掉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而是出门散了个步。
晴子彻底服了。
这位小赵先生，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绝对是当今异能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类恐怖存在。
“去成田机场。”赵北辰发话了。
孟超立刻发动汽车，黑色的商务车汇入雨幕中的车流，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天堂之门的特使和托马斯，还在那里等着他们的“至宝”呢。
车内的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闷压抑，变得无比热烈。
而热议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赵北辰。
“你们是没看到啊！真的，你们绝对想不到！”
孙鹏劫后余生，又亲眼目睹了神迹，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化身成了赵北辰的头号铁杆粉丝。
“我当时在地牢里，正绝望呢，‘轰’的一声，门就没了！然后小赵先生就那么溜达进来了！”
他唾沫横飞，试图用贫乏的词汇来描述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场面。
“我们一路杀上来，不，那不叫杀，那叫收割！”
众人听得入了迷，连刚刚被吵醒，还有些迷糊的小雅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听着。
沈秋雪忍不住问：“孙鹏，你仔细说说，三十多个c级守卫，他是怎么……”
“怎么解决的？”孙鹏一拍大腿，“我跟你说，问题就在这！我都没看清！”
“他那个身法，太诡异了！根本不是直线移动，忽左忽右，像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前一秒人还在走廊这头，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那头，中间那十几个守卫，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孙鹏比划着，脸上满是狂热。
“出手？我都没看到他怎么出手！就感觉他从人身边飘过去，然后人就没了！眉心一个小红点，连血都流得不多！”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红豆听得心驰神往：“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夸张？这只是开胃菜！”孙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最恐怖的是那个负责人，c级后阶巅峰！我认识他，叫山本，是个狠角色！”
“他从办公室冲出来，浑身能量都爆开了，那气势，吓得我腿都软了！”
“结果呢？”林晓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追问道。
“结果？”孙鹏嘿嘿一笑，“小赵先生就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一挥手。”
“连武器都没用！”
“就那么一挥手，‘嘭’的一声，那个山本，上半身直接炸成了血雾！”
“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嘶！
车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砍瓜切菜。
众人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词。
不，这比砍瓜切菜还要轻松写意。
他们拼尽全力或许才能战胜一个的c级强者，在赵北辰手里，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孙鹏的描述，将那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超越了常理的强大。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北辰。
他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对孙鹏的吹捧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浑不在意的态度，反而更增添了他深不可测的形象。
“哇……”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雅，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她扭过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崇拜地望着赵北辰。
“大哥哥好厉害！”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话语，打破了车内凝重的气氛。
“我长大了，也要像大哥哥一样厉害！这样就可以保护爸爸和妈妈了！”
童言无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好，小雅有志气！”
“不愧是孟组长的女儿！”
沈秋雪笑着揉了揉小雅的脑袋，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温馨而快活。
然而，这句本该让任何父亲都感到无比温暖的话，落入孟超的耳中，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保护？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雨刮器在玻璃上机械地来回摆动，刷出一片短暂的清晰。
又迅速被新的雨水模糊，就和小雅的未来一样。
他笑了，笑声却有些发涩。
是啊，干掉了这个研究所的人又怎么样？
干掉了那个特使和托马斯又怎么样？
天堂之门会放弃吗？
答案是不会。
他们只会派出更强的人，用更严密的手段，直到将晴子和小雅这对“至宝”弄到手为止。
千日防贼，日防夜防，哪里防得住？
孟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算，就算他们运气好，能彻底消灭天堂之门这个组织。
可天下之大，觊觎这份力量的，又何止一个天堂之门？
那种能让异能者直接跨越大境界的药剂，足以让全世界的野心家陷入疯狂。
只要晴子和小雅还活一天，她们的血液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们不是两个人，她们是两份行走的、能制造出至强者的“人形大药”。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在他脑海里滋长，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他所有的希望都绞得粉碎。
他看不到出路。
一条生路都看不到。
一股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车厢里，孙鹏的吹嘘还在继续，红豆和林晓不时发出惊叹的附和，沈秋雪和晴子正逗着小雅，一片欢声笑语。
这片热闹，与孟超的死寂，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没有人察觉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崩溃。
除了赵北辰。
在小雅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赵北辰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孟超情绪的剧烈波动。
那股原本平稳的气息，陡然变得混乱、沉重，充满了绝望的负面能量。
赵北辰那远超常人的筑基期神识，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他甚至不需要去问。
只需稍微站在孟超的立场上设想一下，便瞬间洞悉了对方恐惧的根源。
人形大药。
在这个以异能为主流修炼体系的世界里，晴子母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赵北辰睁开眼，看向窗外被雨水冲刷的霓虹。
他瞥了一眼那个被小雅逗得咯咯直笑的晴子，又看了看孟超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的脸。
看着小雅那天真烂漫的样子，赵北辰也觉得，这么个可爱的小丫头，如果最终的结局是被活体解剖，被人“吃掉”，他根本无法接受。
该怎么帮他们？
彻底改变她们的血脉？自己没有这个实力。
还是将她们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世界虽然很大，又能藏到哪里呢？
赵北辰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麻烦的不是敌人，而是她们自身的存在。
车内，依旧是笑声和惊叹声。
孙鹏的故事讲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没有人发现， 前排的两个人，已经陷入了各自的沉默。
一个，是为家人的未来而绝望。
一个，是在思考如何破解这无解的死局。
车内的笑声，从未显得如此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