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区的街道烂得像个被野狗啃过的垃圾场。
两侧的大楼黑洞洞的窗户里不再有灯光。
只剩下风灌进去发出的呜呜声。
车队在满是瓦砾的主干道上推进。
孙鹏握着乔治巴顿的方向盘。
雨刷器刮去挡风玻璃上溅落的黑血，发出吱嘎吱嘎的噪音。
“孟队，你看上面。”
孙鹏的声音有些发紧，下巴朝路边扬了扬。
孟超坐在副驾驶，手里正擦拭着那把赵北辰给的斧头。
他顺着孙鹏的视线看去，推眼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路灯杆上挂满了东西。
不是装饰品，也不是破布。
是一具具被剥得精光的干尸。
男的、女的、甚至还有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们被铁丝穿过锁骨。
像腊肉一样吊在半空，随着风轻轻晃动。
有些尸体上甚至缺少了部分肢体。
切口整齐，显然是被利器砍下来的。
“这不是丧尸干的。”
孟超把斧头重重拍在大腿上，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吓人。
丧尸只会撕咬，只会吞噬。
这种把同类当成战利品展示的行为，只有人干得出来。
“看来咱们猜对了。”
对讲机里传来林晓的声音，他在后面的悍马车上。
声音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地方的活人，比丧尸还脏。”
赵北辰悬浮在车队上方五十米处。
神识扫过那些干尸，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尸体死了没多久，有些甚至还没干透。
这说明施暴者就在附近。
而且数量不少。
“注意前方。”
赵北辰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入每辆车的驾驶室。
“有狗挡道。”
话音刚落。
前方原本宽阔的十字路口，突然窜起几道火墙。
那是几辆横在路中间的公交车残骸，被人浇上汽油点燃了。
黑烟滚滚，瞬间封死了去路。
吱——！
孙鹏一脚刹车，乔治巴顿的轮胎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黑痕。
堪堪停在火墙前二十米的地方。
咚咚咚！
周围的废墟里，突然钻出来几十个怪模怪样的人。
他们身上套着各种奇怪的护具。
有的是摩托车头盔，有的是交警的防暴盾。
甚至还有人用汽车轮胎皮做成了简易铠甲。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
画成各种狰狞的鬼脸。
手里拿着钢管、西瓜刀，还有自制的狼牙棒。
他们一边怪叫，一边用武器敲打着路边的栏杆。
发出叮叮当当的噪音。
“喂！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身材魁梧，头上戴着半个摩托车头盔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
斧刃上挂着几缕不知道是谁的头发。
“这路是我们‘末日暴徒’开的！”
壮汉一脚踩在一个生锈的油漆桶上。
用那把斧头指着乔治巴顿的车头。
“想过去可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眼神在车身上贪婪地扫视。
“车留下，物资留下，女人留下。”
“男的，自己把自己裤裆切了，滚蛋！”
周围的暴徒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甚至对着红豆所在的车顶吹起了流氓哨。
孙鹏看了一眼孟超，手放在档位上没动。
“孟队，咋整？这帮孙子看来是不打算让路了。”
孟超把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用衣角仔细擦了擦。
然后重新戴上。
动作慢条斯理。
“孙鹏。”
“在。”
“你的车头加装了防撞钢梁是吧？”
“那必须的，全是实心钢板。”
“那就行。”
孟超把手里的斧头往怀里一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撞过去。”
“这帮垃圾，不配听我们说话。”
孙鹏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
轰——！
乔治巴顿那台v8发动机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孙鹏根本没给对面那帮暴徒反应的时间。
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这台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犀。
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冲了出去。
那个踩在油漆桶上的壮汉甚至还保持着张狂大笑的姿势。
下一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壮汉连同他脚下的油漆桶，直接被撞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那道燃烧的火墙。
乔治巴顿的车头狠狠撞在公交车残骸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街道。
燃烧的公交车被硬生生顶开了一个缺口，火星四溅。
“啊——！”
几个躲闪不及的暴徒被卷进了车轮底下。
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人体。
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暴徒傻眼了。
他们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惯了。
以前遇到的幸存者哪个不是跪地求饶？
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开车撞人的狠角色？
“杀！杀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暴徒们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向车队。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几十个亡命徒像是蚂蚁一样围上来。
有的试图砸碎车窗，有的想要攀爬车顶。
“找死。”
车顶上，红豆嚼着口香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把那挺六管加特林的枪口往下压了压。
对准了那群正在往车上爬的“蚂蚁”。
“给老娘跳个舞吧！”
滋——！
电机预热的声音只持续了半秒。
哒哒哒哒哒哒！
蓝色的火舌喷吐而出。
近距离的加特林扫射，根本不需要瞄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徒，身体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大口径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是打个洞那么简单。
而是一枪下去，半个身子都没了。
断臂残肢乱飞，血雾在空中爆开。
“魔鬼！这是魔鬼！”
“跑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徒们瞬间崩溃了。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死神！
他们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往周围的废墟里钻。
“留个活口。”
孟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收到。”
林晓所在的悍马车门打开。
他手里提着那把狼牙棒。
几步窜出去，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一个落后的暴徒。
那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此时已经吓尿了裤子。
林晓把他往地上一摔，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狼牙棒带着风声停在他鼻尖前一公分处。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黄毛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那股子狠劲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你们老大在哪？”
林晓的声音很冷。
“在……在国立大学……”
黄毛哆哆嗦嗦地指着前面。
“村下浩二大人……不，村下那个混蛋，带着大部队去那边了。”
“去干嘛？”
“狩猎……”
黄毛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忽。
林晓脚下用力，咔嚓一声，踩断了他一根肋骨。
“啊！我说！我说！”
黄毛惨叫一声，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那边有一批龙国的留学生……村下说，龙国女人的皮肤最细腻……”
“他……他要做一面人皮鼓……”
“说是为了庆祝新世界的到来……”
砰！
林晓没等他说完，一狼牙棒砸了下去。
世界清静了。
但林晓的手在抖。
气得发抖。
他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孟队，全听见了？”
乔治巴顿的车里，孟超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斧头上的血迹擦得更用力了些。
半空中。
赵北辰缓缓降落在车队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那丝标志性的痞笑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人皮鼓？”
赵北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红豆停止了咀嚼口香糖。
她看着赵北辰的背影，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加特林。
她太熟悉这个状态的赵北辰了。
这是要大开杀戒的前兆。
赵北辰抬起手，指了指国立大学的方向。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缕黑烟升起。
“全速前进。”
“不管是谁，只要挡路，全给我碾过去。”
“我要把那个叫村下的杂碎，切成一千片。”
轰——！
三辆沾满鲜血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们比之前更快，更狂暴。
狠狠插向了这座城市的更深处。
而在那里，一场更加血腥的盛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