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三叶酒店两个街区外的阴影里。
这里曾经是一所中学，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壁垒森严的军事据点。
“孙鹏，去看看。”
赵北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明白。”
孙鹏没有多余的废话，推开车门，整个人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等待。
孟超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屏幕亮了起来。
很快，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先是在高空盘旋，将整个据点的全貌展示得一清二楚。
学校的围墙被加高加固，上面拉着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探照灯和固定的机枪哨塔。
操场上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士兵三三两两地巡逻着。
“操，这帮孙子搞得跟个乌龟壳一样。”
红豆通过后视镜看着屏幕，低声骂了一句。
“标准的军事要塞化改造。”孟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藤原大佐，比佐佐木那个蠢货要难对付。”
无人机降低了高度，像一只没有声音的蝙蝠，贴着教学楼的外墙飞行。
它悬停在一间没有拉窗帘的教室窗外。
画面里，十几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跪在地上，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脖子上都拴着铁链，像狗一样。
他们正在费力地擦拭着枪支和弹药。
一个正在喝酒的士兵嫌其中一人动作慢，抬脚就踹在他的后心上。
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又挣扎着爬回来，继续干活。
车里，华蕾蕾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惊骇。
一直面无表情的陈静，脸色也冷了下来。
“狗娘养的！”红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把人当畜生！”
孙鹏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赵……赵兄弟，你们最好……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切换到体育馆的探头了。”
孟超手指一划，画面切换。
这一次，是红外热成像模式。
偌大的体育馆里，聚集了上百个散发着热量的身影，他们围成一圈，像是在看一场角斗。
场地的中央，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被绳子绑在篮球架上。
在她的对面，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个同样散发着热量，但动作却极度狂躁的身影。
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嘴里叼着雪茄，一脚踹开了铁笼的门。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
那道狂躁的身影，像一颗炮弹，猛地从笼子里冲了出来，直扑被绑在篮球架上的女人。
体育馆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下注声。
女人的惨叫声，尖锐得刺破了夜空。
咔。
孟超猛地合上了平板，屏幕瞬间变黑。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一片惨白。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和那一声声在脑海里回荡的，绝望的惨叫。
红豆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自己的牙龈都咬碎。
“里面……里面至少还有二十个女人……”孙鹏的声音再次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都被他们……关在体育器材室里……”
孟超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算计，只剩下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赵兄弟。”
他只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需要说了。
赵北辰一直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孙鹏。”
他的声音很轻。
“在！”孙鹏一个激灵。
“那辆大巴，等会儿直接撞进去。”
“收到！”
“孟超，红豆，”赵北辰的目光扫向另一辆车，“你们的陆巡，从侧翼撕开他们的防线。”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陈述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出了那句让车内温度骤降的话。
“一个不留。”
说完，赵北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甚至没有去看那座灯火通明的罪恶堡垒。
他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法剑自动出现在他的掌心，青色的剑身在黑夜中嗡嗡作响，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赵北辰握住剑柄，随意地，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挥了出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一道长达数十米，几乎凝为实质的青色半月形剑芒，脱剑而出！
剑芒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像一头远古凶兽的怒吼！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座由钢筋混凝土和厚重钢板浇筑而成的坚固大门。
连带着旁边两座机枪哨塔，在青色的剑芒中。
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化为了漫天烟尘！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迟钝地在据点内响了起来。
“动手。”
赵北辰吐出两个字。
轰！轰！
三辆改装车的引擎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孙鹏驾驶着那辆加装了撞角的大巴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庞大的车身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毫不减速地冲向刚刚被炸开的缺口。
另一边，孟超驾驶的陆巡车顶，红豆已经掀开了天窗。
她单手扛着加特林，六根黑洞洞的枪管开始疯狂旋转。
“都给老娘去死吧！！！”
哒哒哒哒哒哒——！
一条由子弹组成的灼热火鞭，在警报声中，划破了黑夜。
精准地扫向了那些从营房里冲出来，还一脸茫然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