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辰伸手扶住他。
老人的身体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老先生，你们安全了。”
老人却死死抓住赵北辰的手臂，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恩人！救命的大恩人！”
老人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我叫佐藤雄，曾经是皇室档案库的一名管理员。”
孟超和沈秋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皇室档案库，那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
“我有个天大的秘密，一定要告诉你们！”
佐藤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二战时期，政府成立了一个叫‘黄金百合’的秘密组织。”
“黄金百合？”孟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光芒闪动，
“我听说过，专门负责在亚洲各国掠夺财富的组织。”
“没错！”佐藤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羞愧。
“他们从龙国，从整个亚洲，掠夺了数不清的黄金、珠宝、还有……国宝！”
“那些东西，大部分都被运回了本土，但有相当一部分，最珍贵的那一批，并没有入国库，也没有存进银行！”
佐藤雄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它们被秘密藏在了一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地下金库里！”
“那处金库，就在东京！”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连那些刚刚被解救，还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幸存者，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金库在哪里？”赵北辰的声音很平静。
“皇居，地下三百米。”佐藤雄一字一句地说道，
“入口就在皇居正殿下面，那里有一个二战时期修建的、从未启用的秘密避难所，金库就在避难所的最深处。”
“我当年整理旧档案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那份建造图纸的副本，我记下了它的位置！”
“你确定？”沈秋雪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确定！”佐藤雄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份档案后来被列为最高机密，销毁了。但我的脑子没坏，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里面……都有什么？”红豆忍不住问。
佐藤雄的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的龙国人，心脏就跟着抽动一下。
“有永乐大典的残卷，至少十册。”
“有慈禧太后最喜欢的那对翡翠西瓜。”
“有皿方罍的器身。”
“还有……还有当年从奉天故宫里被偷走的，几十箱青铜重器和宋元书画……”
“够了。”
赵北辰打断了他。
他不需要听下去了。
这些名字，任何一个，都代表着一段屈辱的历史，代表着刻在民族骨子里的伤疤。
“老祖宗的东西，该回家了。”赵北辰转过头，看向孟超和红豆等人。
“一件都不能留给他们。”
孟超的脸色很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赵兄弟，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指了指酒店的方向。
“可足立区那家酒店里，我们的四十三个同胞，还在等着我们去救命。”
“我们不能因为宝藏，就忘了活人。”
餐厅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一边是失落的国之重宝，是民族大义。
另一边是危在旦夕的同胞性命，是人道救援。
怎么选？
“老孟。”
赵北辰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孟超的肩膀。
“你这格局，还是小了。”
孟超一愣。
“谁说要二选一了？”赵北辰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痞气的笑容。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们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计划很简单。”
“先去救人。”
“回来路上，顺手把他们家给抄了。”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但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我同意！”红豆第一个举手，扛着加特林，眼睛亮得像灯泡。
“国宝要拿，人也要救！”孙鹏也一拍大腿，“干他娘的！”
孟超看着赵北辰，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听你的。”
跟这个家伙待久了，好像自己的思维方式都变得简单粗暴起来了。
赵北辰不再废话。
他走到那堆被藤原大佐藏起来的武器旁边，踢了一脚。
“孟超，孙鹏，把这些东西分下去。”
“会用枪的，都领上。”
“我们走之后，你们守住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十几个身体还算健壮的男性幸存者身上。
“想活命，就自己拿起枪。”
“别指望别人能救你们一辈子。”
男人们对视一眼，默默地走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支支步枪和手枪。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麻木和恐惧，多了一丝挣扎求生的狠厉。
“华蕾蕾，陈静，你们也给女人们发放枪支弹药，她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是，小赵先生。”
安排完一切，赵北辰带着孟超、红豆和孙鹏。
补充了足够的弹药和手雷，重新走向那三辆已经伤痕累累的改装车。
“老先生，你跟我们一起走。”赵北辰回头对佐藤雄说。
“去皇居，你得带路。”
“是！恩人！”佐藤雄激动地点头，在一个学生的搀扶下，坐进了大巴车。
轰！
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三辆车调转车头，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车队刚驶出不到两公里。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不是一个方向，是整个东京市区！
“怎么回事？”孙鹏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我们好像……捅了马蜂窝了。”红豆趴在后车窗，看着远处街道上亮起的一排排车灯。
孟超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是庄严。
“赵兄弟！情况不对！”
“我们的侦察无人机发现，整个东京所有还成建制的自卫队残余部队，都在朝着你们的位置集结！”
“他们好像知道你们要去足立区！”
“像是有一张大网，正在朝你们收拢！”
车窗外，远处的天际线，被爆炸的火光映亮。
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赵北辰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告诉他们。”
“想来送死，我欢迎。”
“别耽误我给孩子抓螃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