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引擎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重新归于死寂。
孟超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涌出黑色的血液。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北辰，又看了看躲在石灯笼后面的佐藤雄。
“赵兄弟，这回……玩儿大了。”
赵北辰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擦拭着青色法剑的剑身。
剑身映出他冰冷的眼睛。
四周的黑暗中，上百个黑色的影子重新合拢，像一张收紧的巨网。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这片小小的，被火焰照亮的空地。
那个浑身缠绕电弧的男人，从废墟中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锁定了赵北-辰。
“吼！”
孟超率先动了。
他放弃了防御，庞大的身躯主动迎着第一波弹雨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
无数子弹打在他岩石般的皮肤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他冲到路边，双手抓住一根被炸弯的金属路灯杆，腰腹发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都他妈的给老子死！”
嗡！
沉重的路灯杆，被他当作战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瞬间爆成三团血雾。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
孟超彻底疯了。
他就像一头上古凶兽，挥舞着不成比例的巨大武器，在敌群中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
就在所有人的火力都被孟超吸引的瞬间。
赵北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一个负责火力压制的黑衣士兵正对着孟超疯狂扫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青影。
他还没来得及转动枪口。
噗嗤。
一柄青色的长剑，从他的后心穿出，剑尖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赵北辰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脚踩着飞剑，在离地不到半米的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折线。
他像一个穿行在黑夜中的死神。
每一次青光闪烁，都必然有一个黑衣士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具具被精准地贯穿了心脏或眉心的尸体。
“他在那！”
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个鬼魅般的存在，十几条枪口同时调转方向，喷吐出火舌。
可子弹永远只能追着他的残影。
“废物！”
那个电光男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滋啦——！
一张由无数蓝色电蛇组成的巨网，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地面。
赵北辰的身形被迫从低空跃起，落在一座假山之上。
他暴露了位置。
砰！
远处阁楼上，狙击手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直取赵北辰的头颅。
赵北辰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法剑。
锵！
一声脆响。
那颗足以打穿装甲车的大口径子弹，在半空中被精准地一分为二，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就这点本事？”
赵北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那个电光男的耳中。
电光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他不再理会还在大杀四方的孟超，身体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直扑赵北辰。
“来得好。”
赵北辰不退反进，从假山上一跃而下。
他收起了法剑，右拳之上，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不动明王身。
电光男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出现在赵北辰面前，一只缠绕着狂暴雷电的手掌，狠狠拍向赵北辰的胸口。
他身前，一道由高压电流组成的护盾，噼啪作响。
赵北辰的应对简单粗暴。
他无视了那能瞬间将钢铁熔化的雷电，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
金光与蓝光狠狠地撞在一起。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电光男身前的护体电盾，被那只暗金色的拳头，硬生生一拳打穿，寸寸崩碎。
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电光男脸上的傲慢和狰狞，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无法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他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墙壁，口中喷出的鲜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战斗，似乎就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就连远处的狙击手，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决定了一切。
一颗流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轨迹，它击中了孟超挥舞的路灯杆，改变了方向，又弹射到佐藤雄藏身的石灯笼上。
最后，那颗已经变形的弹头，噗嗤一声，钻进了老人的左臂。
“唔！”
佐藤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疼得满脸都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可他没有叫喊一声。
他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更加用力地，将怀里那份用塑料袋包好的地图，死死地按在胸口。
“老先生！”
孟超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扔掉手里已经扭曲变形的路灯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赵北辰的目光，也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不再保留。
青色的法剑重新出现在手中。
“你们，都该死。”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名倒地不起的电光男面前。
“不……”
电光男眼中满是恐惧，刚想求饶。
一道青光闪过。
人头落地。
赵北辰没有停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入了那些已经心生退意的黑衣士兵群中。
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暗杀。
而是血腥的屠杀。
剑光所及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整个皇居前，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当赵北辰一剑将远处阁楼上的狙击手连人带枪一起劈成两半后，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赵北辰走到佐藤雄面前，撕下旁边一具尸体上的衣服，简单地为老人包扎了一下伤口。
“还能走吗？”
佐藤雄的脸色惨白如纸，他靠着石灯笼，强撑着站了起来。
“没……没问题，恩人。”
老人的声音虚弱，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用颤抖的手，指向皇居最深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宏伟的正殿。
“就在……就在那座正殿的下面。”
“我带你们去。”
赵北辰和孟超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人。
三人穿过满地的尸骸，走进了皇居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绕过几座偏殿，他们终于来到了正殿的后方。
佐藤雄指着一处被假山和灌木丛掩盖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毫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石阶入口。
“就是这里。”
孟超一马当先，冲了下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没有锁，也没有把手。
门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
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从黑雾中散发出来，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这是……什么东西？”
孟超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片黑雾。
“别动！”
赵北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