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失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撞击。
三人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而湿滑的地面上。
“唔……”
佐藤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本就中了一枪的手臂,在落地时再次受到冲击,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简陋的绷带。
孟超也摔得七荤八素,他晃了晃脑袋,第一时间打开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这是一条狭长的地下甬道,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墙壁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长满了大片大片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苔藓,将三人的脸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的气息。
“佐藤老先生!”
孟超一把扶起老人,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心里一沉。
“赵兄弟,他……”
“死不了。”
赵北辰已经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了老人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气缓缓渡了过去。
佐藤雄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匀称了一些。
“多……多谢恩人……”
“省点力气。”
赵北辰松开手,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在甬道里回荡。
赵北辰掏出火机点燃,火光在黑暗中跳跃。
“赵兄弟,看来氧气没问题。”
孟超看着赵北辰手中的打火机。
“嗯,幸好有氧气,否则还真的有点麻烦。”
赵北辰点点头,灭掉了火机。
手上的战术手电把甬道照得通亮。
“佐藤先生,您的伤口还需要在包扎一下。”
赵北辰从墟界里拿出了药品、纱布、绷带。
刚才在外面根本没有时间,现在可以重新包扎了。
赵北辰小心的解掉了佐藤雄原本的简易绷带,重新上了药然后包扎。
佐藤雄这点上,对赵北辰这个法医专业的高材生来说,完全不是事。
孟超看赵北辰处理完了,举着手电筒朝甬道深处照了照,“我来开路。”
握着巨斧,走在了最前面。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脚下的石板路因为常年潮湿,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走了大概十几米,孟超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前方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堆东西上。
那是一堆人形的骸骨。
不止一具。
几十具,上百具骸-骨胡乱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白骨山,几乎堵死了整个甬道。
他们身上还穿着早已腐烂成碎片的旧式衣物,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平民服装。
“妈的……”
孟超骂了一句,走上前,用斧柄拨开最上面的一具骸骨。
一个完整的,后脑勺上带着一个圆形弹孔的颅骨,滚落到他的脚边。
“后脑中弹。”
孟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弹孔的边缘。
“行刑式的枪决。”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冰冷。
“是他们……”
佐藤雄在赵北辰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同胞骸骨,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老人颤抖着,挣脱了赵北辰的手,扑倒在那堆白骨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枯瘦的手指,在一具骸骨已经烂成布条的衣服口袋里摸索着。
终于,他摸到了一片硬物。
那是一张被油纸包裹得很好的纸片。
老人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借着孟超的手电光,看清了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是……是身份证明……”
佐藤雄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痛。
“是当年负责搬运宝藏的劳工……”
孟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都是我们东洋最普通的平民!是木匠,是石工,是码头上的搬运工!”
老人抱着那张小小的身份证明,老泪纵横,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皇室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把所有参与建造和搬运的人……全都灭口了!”
“这群畜生!”
孟超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青石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佐藤雄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对着那堆白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老人眼中的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恩人。”
他看向赵北辰。
“请您……务必把这里的一切,都带走。”
“让他们为这些无辜的生命,付出代价!”
赵北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孟超上前,将那些骸骨小心地移到甬道一侧,清理出一条通路。
三人跨过那片死亡之地,继续向前。
这里的发现,让佐藤雄确定了一件事。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宝库的外围区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老人一边走,一边分析道。
“这些劳工,不可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区域。”
赵北辰和孟超都表示赞同。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两条一模一样的甬道,如同怪兽的两张大口,分别通向未知的黑暗。
岔路。
“走哪边?”
孟超举着手电筒,分别朝两个洞口照了照。
光柱所及之处,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赵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左边那条甬道里,充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像一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
而右边的甬道,虽然同样阴森,却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的风。
“走右边。”
赵北辰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孟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脚,朝着右边的甬道走去。
赵北辰扶着佐藤雄,紧随其后。
刚走进右边的甬道不到五米。
走在最前面的孟超,脚下的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陷落了寸许。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在寂静的甬道中猛地炸开。
紧接着。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深处,同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