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答。多说一句,死。”
陆尘从藏身的大树后缓步走出,目光落在被惊雷鞭死死勒住、脸色已憋成紫红的男子脸上,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
话音落下,缠在男子脖颈上的长鞭微微一松。
男子立刻像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地、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
“我…我们是黑蛟会的人!”
刚缓过一口气,男子便急不可耐地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以及一丝刻意强撑的色厉内荏。
报出名号,既是求生本能,也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依仗,企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陆尘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见黑蛟会这三个字,只是重复问道:“为何跟踪我?”
男子见对方似乎没有被吓住,心中更慌,喘着气快速答道:“你…你在黑市里打听我们会里的事,我们自然要查查你是何来路,有什么目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陆尘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语气不自觉地又软了几分,试图撇清些关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并无恶意……”
“奉谁的命?”陆尘打断他,问得直接。
男子略一迟疑,但在陆尘那双冰冷眸子的注视下,还是咬牙道:“是…是七当家座下。你若识相,最好放了我们,七当家他……”
他似乎又想抬出靠山施压,话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平日里狐假虎威的惯有腔调。
然而,他后面的话永远没能说出口。
陆尘的手臂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箍,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男子的咽喉,将他还未成形的威胁扼杀在喉咙里。
男子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
他徒劳地瞪大双眼,想要求饶,想要挣扎。
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捏碎了他喉骨的同时,也碾碎了他所有生机。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林间响起,并不响亮,却带着死亡的确切质感。
男子的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迅速涣散,身体软了下去,被惊雷鞭缠绕着挂在树上,再无声息。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陆尘松开手,看也没看那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动作利落地扯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随即,他指尖一弹,一枚拳头大小、炽热的火球飞出,精准地落在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上。
“嗤——”
火焰瞬间升腾,包裹住尸体,发出轻微的灼烧声,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很快又化作纯粹的燃烧。
另一边,那被青漪侵入的汉子,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后,也彻底没了动静。
一缕淡灰色的烟气从他眉心钻出,卷着另一个储物袋,飘回陆尘身边,重新没入养魂珠内。
陆尘将两只储物袋收起,同样弹出一枚火球,处理掉第二具尸体。
火焰跳动,将遗留的痕迹与气息一同吞噬、净化。
待两处火焰燃尽,只剩下两小堆焦黑的灰烬,混入林间积年的腐叶,再也辨不出本来面目。
陆尘袍袖一挥,一股轻风卷过,将那点灰烬也彻底吹散,融入泥土。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刚才更沉静幽深了几分。
行动已经足够隐蔽,甚至特意分头、易容、从黑市不同渠道打听,却还是这么快就被黑蛟会盯上,并且精准地派出了尾巴。
这说明,黑蛟会对黑市的掌控,或者对特定信息的敏感程度,远超预计。
自己这行人踏入墟渊城,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在了某些地头蛇的视野之内。
跟踪者是冲着他打听黑蛟会而来。
那么,队伍里其他人,比如在外活动的钱贵、丁五,甚至行踪更隐秘的丁三和李元白,他们的行迹,是否也早已暴露?
不过,对方目前只是跟踪探查,没有直接动手,说明黑蛟会还在观望。
或者并未将他们视作迫在眉睫的威胁。
这算是目前仅有的、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陆尘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如轻烟般掠出树林,辨明方向,再次上路。
这次,他不再隐藏,直接祭出清风剑,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剑光,破开稀薄的晨雾,朝着老矿坑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关于葬古回廊外围的地形,墟渊城内随处可购的简图上标注得颇为详尽。
陆尘早已将几个关键地点,尤其是老矿坑及其周边的大致方位、距离牢记于心。
剑光划破长空,脚下是飞速后退的荒凉山岭和偶尔可见的小型修士聚集地。
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山势变得更为陡峭破碎。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越发驳杂混乱,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太舒服的阴湿与锈蚀气味。
远远地,一片更加晦暗、仿佛被无形阴影笼罩的区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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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眼神一凝,缓缓降低剑光高度,在距离那片晦暗区域尚有数十里远的一处荒芜山脊上,按落剑光,悄然停下。
他并未贸然直接闯入老矿坑的范围。
前方就是老矿坑了。
陆尘伏在岩石后,远远望去。
那是一片很大、很扎眼的灰黑色地带,像块溃烂的疤贴在山上。
光秃秃的,没什么像样的植物,只有些低矮扭曲的荆棘。
山体被挖得乱七八糟,布满大大小小、黑黢黢的矿洞口。
不少洞口外还堆着锈成烂铁的矿车架子、碎木头。
一股铁锈混着土腥和隐约硫磺味的怪气飘过来。
很静,死沉沉的静,只有风穿过洞口时呜呜的怪声。
但这里有人。
一些洞口外有人影晃,还搭了简单的木栏子,像是岗哨。
更里面的山坳里,支着几顶灰帐篷,聚着不少人。
我的目光定在帐篷边一块大石头上。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看就是头儿。
左边那个,壮得像头熊,满脸横肉。
一道吓人的疤几乎劈开整张脸,眼神凶得很,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浑身一股子蛮横暴躁的劲儿。
右边那个,瘦高个,穿着墨绿长衫。
脸色苍白,手里慢慢转着一对黑铁胆,脸上没什么表情,眯着眼看矿洞方向,显得有点阴沉。
这两人周围,其他黑蛟会的人要么在干活,要么远远站着,明显对他俩又怕又敬。
虽然不认识,但这架势,八成就是黑蛟会坐镇这儿的三当家和七当家了。
那个疤脸壮汉,应该就是脾气火爆、管外事的三当家。
玩铁胆的瘦子,估计是心思深、管探矿的七当家。
整个老矿坑,外面看着是个荒废的鬼地方,里头却是个被黑蛟会重新填满的贼窝子,透着一股紧绷的、不安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