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瞧你了。”
血袍修士声音更显阴冷,他抬手召回血色飞剑,握于掌中。
下一刻,他竟用飞剑在自己左手掌心飞快一划,一股散发着异香的深红色精血涌出,被他凌空一引,尽数洒在飞剑之上。
“铮——!”
吸收了精血的血色飞剑发出愉悦的颤鸣,剑身血光冲天而起。
一股远超之前的凶厉、污秽之气爆发开来,剑身周围甚至隐隐浮现出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
此人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短暂提升飞剑威力,施展了某种代价不小的秘术。
“能死在此剑之下,也算你的造化!”
血袍修士厉喝一声,血色飞剑脱手,并未直刺。
而是悬浮于他头顶,剑尖向下,滴溜溜旋转起来。
随着旋转,一道道凝练如实质、边缘散发着暗沉黑光的血色剑气如同泼洒般向陆尘所在区域覆盖而去!
剑气密集如雨,更带着强烈的污秽、侵蚀特性。
所过之处,连那些焦黑的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嗤嗤作响。
陆尘眼神锐利,看出这波攻击范围极大,难以完全躲闪。
他心念急转,体内雷池之力轰然爆发,手中紫煌枪被他全力掷出!
长枪脱手,并非直线,而是如同一条暴怒的紫电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曲折凌厉的轨迹,主动迎向那片血色剑雨。
眼看那血色剑雨覆盖而来,陆尘眼神锐利,体内九霄御雷真经全力运转。
丹田雷池轰鸣,浩瀚雷霆之力奔腾涌出。
他并未闪避,而是将紫煌枪猛地插入身旁焦岩,双手于胸前虚合。
磅礴霸烈的雷元在他掌心之间疯狂压缩、凝聚,刺目的电光几乎让人无法直视,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周遭空气都发出噼啪爆响。
刹那间,一杆完全由高度凝练的紫色雷霆构成的炽亮长矛显化而出,雷蛇缠绕矛身,嗡鸣颤动,蓄势待发!
此刻,紫煌枪所化的紫电蛟龙虽凌厉,却也难尽数拦下那污秽凌厉的血色剑雨。
仍有十数道漏网之鱼,嗤嗤作响地袭向陆尘。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陆尘眉心微动。
“嗖嗖嗖——”
并非一枚,亦非两枚,而是足足九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电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身侧不同角度骤然闪现!
九刺齐出,却并非散乱攻击,而是隐隐结成某种玄妙阵势,彼此间有纤细电丝相连。
其中三枚惊蛰刺速度最快,呈“品”字形激射。
精准无比地撞上最前方的三道血色剑气,针尖对麦芒,爆开三团紫红交织的光团,双双湮灭。
其余六枚则灵动异常,两两一组,或拦截,或侧击,或从诡异角度穿透剑气薄弱处,直攻剑气本源。
它们配合无间,如同一个微缩的雷霆杀阵,竟在刹那间将袭向陆尘本体的血色剑雨拦截、搅碎了近半!
虽然惊蛰刺也被震得光芒乱颤,倒飞而回,但已为陆尘争取到最关键的一瞬。
而陆尘手中那杆散发恐怖波动的雷霆长矛,也在此刻彻底成型!
他吐气开声,手臂肌肉贲张,将雷矛如投掷标枪般,朝着那正全力催动剑诀、气息与飞剑紧密相连的血袍修士,狠狠掷出!
“轰隆——!!!”
雷矛离手,没有尖锐破空声,只有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神魂的恐怖雷鸣!
一道炽烈到极致的紫色电光撕裂昏暗。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灼烧出扭曲的痕迹,残余的血色剑气触之即如雪消融,威势一往无前,直取敌酋!
血袍修士正惊骇于对方竟有如此多、且配合如此精妙的飞针法器,打乱了他剑雨的节奏,心神不免微分。
此刻见那蕴含毁灭气息的雷矛当胸射来,速度威力远超之前,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他清晰感受到那雷矛中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雷霆真意,对自己修炼的血道功法有着天然的压制。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眼中闪过疯狂与肉痛。
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本命精元的心头精血。
血雾并非迎向雷矛,而是全部洒在那柄悬浮的血色飞剑上。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捏碎了袖中一枚温养多年的血色玉佩。
“血魂替身,遁!”
精血融入飞剑,飞剑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血光暴涨。
竟主动迎向雷矛,而其本体则被那玉佩爆开的血光瞬间包裹。
“轰——!!!”
雷矛与血色飞剑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掀起狂暴的雷霆与血浪,冲击波将方圆数十丈的焦土岩石尽数掀飞、粉碎。
那柄品质不凡的血色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血光急速黯淡,灵性大损,被狠狠炸飞出去,不知落到何处。
而在爆炸中心侧方,那团包裹血袍修士的血光也被狂暴的雷力余波扫中,剧烈震荡,瞬间稀薄大半。
血光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即便有飞剑主动抵挡大部分威力,又以秘术催动保命血遁。
那至阳雷霆之力依然有部分穿透防御,轰入其体内。
血光不敢有丝毫停留,在爆炸光芒尚未散尽时,便“嘭”地一声。
炸裂成上百道细碎的血色蝙蝠虚影,发出吱吱怪叫。
朝着四面八方、尤其是那些岩缝、阴影之中疯狂逃窜。
速度快得只剩道道血线,气息瞬间变得杂乱微弱,难以锁定真身。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弥漫着雷霆与血腥的混合气息,以及几片破碎的染血袍角。
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略显苍白,连续催动高阶雷法。
御使九枚惊蛰刺、又全力掷出雷矛,对他法力与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他抬手,紫煌枪飞回手中,那九枚紫电惊蛰刺也化作流光没入他袖内温养。
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和四散消失的血蝠虚影,眼神冷冽。
“血遁秘术……倒是果断。”
他并未尝试追击。对方最后不惜损耗本命飞剑灵性与精血施展的遁术颇为高明。
真身混在那么多道血影中,仓促间极难分辨,强行追击未必能成,反而可能陷入不可知的危险。
那血修硬受雷矛部分余波,即便逃得性命,也必是重伤,短时间内不足为虑。
他走到坑洞边缘,看了一眼那几片破碎的血袍,又望向血影最初逃窜的方向,眉头微皱。
“血门之人出现在此,行事诡谲,手段狠辣……李元白师弟的失踪,是否与他们有关?”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战斗动静不小。
他不再迟疑,服下一枚回复法力的丹药,身形一晃。
便朝着既定的、更深处雷云翻滚的方向,疾速掠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与弥漫的淡淡雷煞之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