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个时辰，或许更久。
终于，在某一次尝试中，那缕探出的自身雷元，不再被粗暴地排斥或撕碎。
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水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后。
短暂地、极其微弱地，与周遭一小片区域的雷力产生了同步。
就在那一刹那，陆尘的感知陡然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了。
并非用眼睛，而是以一种超越五感的方式。
感知到了以他身体为中心，方圆数尺范围内，那些狂暴雷力的细微流动。
它们不再是混乱一团的毁灭能量，而仿佛有了方向和强弱。
有的地方雷力如漩涡般缓缓汇聚，变得更加浓密危险。
有的地方则相对稀薄平静。
岩壁的某些点，正丝丝缕缕地渗出新的雷电之力，融入洞内的“气”中……
这就是“九霄雷引”入门的第一步——雷力感知。
成功迈出这一步，陆尘心神微振，但并未松懈。
维持这种感知，本身就需要持续消耗心神与自身雷元。
他缓缓扩大感知的范围，从数尺，到丈许，再到几乎覆盖整个地洞。
洞内每一道电弧的跳跃，每一丝雷力的逸散，都模糊地反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虽然不够清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察，但已足够让他对此地的能量分布有了前所未有的了解。
他甚至尝试按照秘术中的粗浅法门，用意念去轻微地拨动那些感知到的雷力。
这比单纯感知困难十倍。意念之力如同无形的手，试图去推动沉重而暴躁的河水。
大部分尝试都石沉大海，偶尔成功，也只能让一小股雷力微微偏转方向。
或者让某个雷力汇聚点逸散的速度加快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便是初步的引导，笨拙，微弱，且极不稳定。
但陆尘知道，万事开头难。
九霄雷引的玄奥，便在于此。
随着修为加深，感知会越来越清晰，范围会越来越大，对雷力的引导也会从微弱拨动到如臂使指，乃至最终号令雷霆。
此刻，他仅仅是摸到了这门秘术的门槛，能在这相对封闭、雷力浓郁的环境里。
做到初步感知和极其有限的微调，已算成功。
心神从九霄雷引的修炼中缓缓退出，陆尘并未立刻停止。
他服下两粒恢复灵力和心神的丹药。
调息片刻，待状态稍微恢复，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另一门秘术。
九霄雷狱体筑基篇记载的杀伐之术：雷狱断。
如果说九霄雷引修炼的是心神与外界雷力的共鸣与微操。
那雷狱断修炼的，便是对自身力量的极致压缩与爆发。
陆尘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雷池以及周身血肉中蕴藏的雷霆之力。
九霄雷狱体本就是以雷炼体，他如今的躯体强度远超同阶，血肉筋骨中都蕴含着霸道的雷力。
此刻，他按照雷狱断的法门，开始尝试引导这些散布全身的雷力，朝着自己的右臂汇聚。
过程并不顺利。
平素如臂使指的雷力，在雷狱断特殊运转路线的约束与压缩下，变得异常沉重和桀骜。
它们从四肢百骸被抽离，沿着特定的、远比平常行功路线更狭窄、更坚韧的经脉，涌向右臂。
剧烈的胀痛感瞬间从右臂传来，仿佛整条手臂的经脉、骨骼、肌肉都要被撑爆。
皮肤表面，深紫色的雷纹不受控制地浮现、扭曲、闪烁，显得极不稳定。
陆尘咬紧牙关，竭力维持着法诀的运转，控制着雷力汇聚的速度和强度。
这是一个精细的平衡，汇聚得太少，威力不足。
汇聚得太快太猛，未伤敌先伤己，手臂经脉首先承受不住。
第一次尝试，雷力仅仅汇聚到小臂。
便因控制不稳而轰然溃散，反冲之力让他整条右臂酸麻剧痛，皮肤下的血管破裂，渗出血珠，又被残余雷力灼成焦黑。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
没有停顿，服下疗伤丹药，待手臂伤势稍缓，他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放缓了雷力汇聚的速度，更加注重对每一分雷力的精细操控。
雷力缓缓流向右臂，在手掌、前臂处凝聚。
手臂表面的雷纹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稳定了一些，但距离秘术描述中“雷纹凝实，雷光内蕴，臂如神兵”的状态，还差得远。
他尝试着将凝聚在手臂的雷力，按照“断”字诀的法门，向前挥出。
没有目标，只是空挥。
“嗤啦——”
一道约莫尺许长、极淡的紫色雷芒从他拳锋脱离，飞出不到一丈。
便噗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威力……恐怕还不如他随手一道掌心雷。
陆尘却并未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虽然威力微弱，形态涣散，距离真正的雷狱断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他成功地将部分高度压缩的雷力短暂地凝聚于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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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能以特定的爆发形式释放出去了。
这证明了法门路线的正确。
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般的练习、压缩、再压缩。
以及肉身强度的同步提升，以承受更强大的力量汇聚。
接下来的时间，陆尘便在两种秘术的初步修炼中交替进行。
修炼九霄雷引耗神，用以感知、微调洞内雷力，锻炼心神与雷元的共鸣控制。
感到心神疲惫，便转为修炼雷狱断，忍受着雷力冲刷经脉的剧痛。
一次次尝试压缩、汇聚、控制、释放，锤炼手臂的承受力与对霸道雷力的掌控力。
中间穿插着调息、服药，恢复法力和伤势。
地洞内浓郁的雷电之力，为他提供了绝佳的修炼环境。
无论是用于感知共鸣，还是用于凝聚压缩，都事半功倍。
但也正因为此地雷力过于狂暴，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风险和痛苦。
他的右臂皮肤反复被失控的雷力灼伤、修复，留下淡淡的焦痕。
心神也因长时间维持雷引状态而阵阵抽痛。
但他心志坚定，深知修炼之道从无坦途。
这两门秘术潜力巨大，乃是九霄御雷真经与九霄雷狱体在筑基期的关键延伸。
如今好不容易寻得适合的修炼之地，岂能因艰难而却步？
枯燥、痛苦、重复……时间就在这周而复始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洞内闪烁的雷光映照着他沉静而专注的脸庞，也记录着他一点一滴、极其缓慢却坚实无比的进步。
对雷力流动的感知，从模糊变得稍显清晰，可引导的范围和精度，有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提升。
右臂能承受和凝聚的雷力总量，在剧痛中缓慢增加，释放出的那道黯淡雷芒，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丝。
距离真正掌握、能用于实战，还遥不可及。
但至少，种子已经种下，并在雷霆的浇灌中，开始艰难地萌发第一缕稚嫩的根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