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桦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麻辣烫,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咕嘟咕嘟地冒着名为“卧槽”的泡泡。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熟悉的、该死的、让人抓狂的灵魂拉扯感!
就好像他的灵魂被装进了一个老旧的u盘,系统天天提示“发现新硬件”。
然后不由分说就要把他给“安全弹出”,再插到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接口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龙晓冉一拳轰飞十几米的光头,那哥们此刻正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身体像触了电的泥鳅一样疯狂抽搐,嘴里吐出的白沫比卡布奇诺的奶泡还丰富。
【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
【即将进行随机灵魂互换】
肖桦脑海里脑补出这个疯狂的互换念头,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嘎嘣”一声,差点当场断掉。
“淦!”肖桦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不是吧阿sir!
这也能触发互换?
这光头大哥眼瞅着就要去跟阎王爷斗地主了,我跟他换过去干嘛?
体验一把临终关怀,然后光速投胎吗?
他可不想自己的灵魂刚从柳笑这个豪华精装大平层里搬出来,就直接被塞进一个即将断水断电的毛坯房里!
“大哥哥?”
龙晓冉歪着脑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疑惑。
仿佛在问:你怎么了?便秘吗?表情这么痛苦?
肖…不,现在的柳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个疯批小萝莉解释什么叫“强制性角色扮演”。
时间!
他看了眼手腕上那块在打斗中幸存下来的、柳笑的s手表,分针正无情地指向十一点五十。
只剩十分钟了!
再不赶回古玩店,等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他的灵魂就会被强制踢出柳笑的身体。
到时候,柳笑的身体往地上一躺,变成真·植物人。
而他自己的灵魂则会变成一个无家可可归的孤魂野鬼,在海市的上空随风飘荡,成为都市传说里“那个雨夜里哭泣的帅哥”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行!必须阻止互换!”
肖桦心念电转,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什么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垂死的光头身边,在龙晓冉好奇的注视下,掏出了一片珍贵的【舒心灵】。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飞快地将【舒心灵】捏碎,像撒胡椒粉一样均匀地洒在光头的胸口上。
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涌入光头体内,强行给他那即将熄火的生命引擎续上了一口油。
光头的抽搐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张紫绀的脸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
肖桦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哥哥,你给他喂了什么好吃的呀?”
龙晓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粉嫩的鼻尖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气息。
“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板蓝根。”
肖桦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强身健体,包治百病。”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个行走的核武器远一点!
“那个小冉啊,”
肖桦捂着肚子,脸上露出十万火急的痛苦表情,演技浮夸得能拿奥斯卡。
“我我突然有点内急,得先走了!”
“什么急?”龙晓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就是厕所!我要上厕所!”
肖桦急得都快跳脚了,“人有三急,我现在急不可耐!再不走就要当街表演喷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夹紧双腿,做出一个非常逼真的憋尿姿势。
龙晓冉看着他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雨夜里回荡:“哦~原来是这样呀。那你快去吧,憋着对身体不好哦!”
她还很贴心地挥了挥小手:“下次我用威信联系你哟!拜拜!”
“改天联系!一定联系!”肖桦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脱身。
回到古玩店,赶紧把柳笑这个“体验号”给妥善安置好。
话音未落,肖桦已经转身,准备发动“风行”跑路。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他即将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天际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乌泱泱的叫骂声。
“卧槽”肖桦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回头一看,只见十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和面包车停在了不远处,车上跳下来一群流里流气的黄毛、绿毛、红毛,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为首的赫然就是刚才那个被他吓跑的黄毛。
这哥们显然是回去摇人了,而且还摇来了一个看起来更不好惹的“海子哥”。
“玛德!来得真不是时候!”肖桦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怎么没完没了了还。“
这群家伙刚被龙晓冉吓跑。
看着光头咽气了,立刻跑没了影。
可转眼的功夫,又带着一批人杀了回来。
怎么,这古玩街还能不断刷新小弟的说?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幺蛾子不断!
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反正龙晓冉这个大杀器在这里,这群小混混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批魔女啊!
万一真把她惹毛了,一个不高兴,恐怕整条古玩街都得跟着陪葬。
到时候,别说李金河那祖传的小破店了,他藏在里面的本体、还有柳笑这尊“肉身菩萨”,都得一起被扬了!
不行,不能让她动手!
“正好觉得无聊呢。”
龙晓冉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只看到了新玩具的猫。
“大哥哥你先走吧,有人来陪我玩了呢!”
“别!”肖桦心里一个激灵,立刻一个闪身挡在了龙晓冉面前。
他看了看表,只剩下八分钟了。
拼了!
“我来吧,”肖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焦急,“把他们赶走就行,别伤人性命。”
龙晓冉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大哥哥,你不是着急上厕所吗?”
“突然又不急了。”
肖桦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放心,很快的。”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虽然看着人多势众,但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战五渣。
速战速决,应该还来得及。
“臭女人!还有你这个小白脸!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黄毛仗着人多,气焰又嚣张了起来,指着龙晓冉和肖桦破口大骂,“今天海子哥在这里,你们俩谁也别想跑!”
那个被称为“海子哥”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条能拴狗的金链子。
他上下打量着龙晓冉,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哟,这妞儿长得真带劲!大黄,可以啊,给哥找了这么个极品。”
黄毛谄媚地笑道:“海子哥,这女的脾气火爆得很,是个辣椒!”
“嘿嘿,老子就喜欢吃辣椒!”
海子哥狞笑着,挥了挥手里的棒球棍,“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活捉!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嗷嗷嗷!”一群混混发出饿狼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就冲了上来。
肖桦眼神一冷,他现在可没时间跟这群人渣废话。
“风行!”
他心中默念,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迎了上去。
在龙晓冉惊讶的目光中,肖桦的身影如同一阵狂风,卷入了那二十多个混混的人群中。
“砰!”
“咔嚓!”
“嗷!”
只听见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肖桦此刻是柳笑的身体,但他用的是文哥传授的身手,再加上火风那无与伦比的速度。
对付这群普通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灵力,仅仅依靠纯粹的格斗技巧和速度,就将这群乌合之众打得人仰马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或痛觉神经密集处。
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至于立刻毙命。
一分钟不到。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二十多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躺在地上。
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肖桦甩了甩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龙晓冉,发现这个小魔女正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都忘了舔。
“搞定。”
肖桦冲她挤出一个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调动起体内仅剩的灵力,发动了“风行”异能。
“轰!”
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脚下爆开,肖桦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只留下一道绚烂的火光轨迹。
他必须在最后的五分钟内,冲回古玩店!
古玩街的灯火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肖桦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精准地朝着李金河那家破旧的古玩店俯冲而去。
“砰!”
他直接撞碎了二楼的窗户,在一片玻璃碎裂的巨响中,冲进了那个熟悉的、堆满杂物的内屋。
顾不上满身的玻璃碴子和被划破的伤口,他一个饿虎扑食,朝着那张摆在角落里、他自己的身体旁边的小床猛地扑了过去。
就在他躺倒在床上的那一刹那——
“当——当——当——”
远处,古老的钟楼响起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沉闷而悠扬。
几乎是同一时间,肖桦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从柳笑的身体里抽离,然后像是被塞进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天旋地转,五光十色。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那熟悉的、惨白的天花板。
他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那阔别已久的身体里。
“呃”
肖桦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连续的灵魂互换,高强度的战斗,灵力的极度透支
所有的副作用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榨干了所有电量的电池,连亮起一个“电量低”提示灯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真是操劳过度啊”
肖桦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苦涩的微笑,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在无边的疲惫中,意识渐渐沉沦。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