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光阴在紧张的备战中转瞬即逝。这日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刚刚照亮秘境前线,了望塔上的哨兵就发现了异常——死寂之地的边缘,一个高达三丈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个浑身缠绕着黑色藤蔓的果奴,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最前排的士兵都感到呼吸困难。
金丹期!是金丹期目标!哨兵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响彻指挥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天机城。石凡正在批阅文件,接到急报后立即起身:命令第三集团军即刻开赴秘境增援。另外,请陆沉长老出手。
此时的陆沉正在天机学院最大的讲堂里,对着三百多名学子讲授《基础阵法原理》。
这位三年前意外来到天机城的玄天宗高徒,如今已是学院最受尊敬的副院长。听到侍从的低声传讯,他对台下期待的目光温和一笑:今日课程暂且到此,老夫要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当他御剑赶到秘境前线时,两个集团军六万将士已经完成布防,依靠这几年来不停建设的防线和金丹果奴,展开了焦灼的拉锯战。
巍峨的钢铁防线后方,三百门极光炮的炮口闪烁着幽蓝光芒,最新部署的五十辆撼山-iv型坦克在阵地前沿组成钢铁壁垒。
陆长老。前线总指挥赵锋迎了上来,指着三公里外那个恐怖的身影,就是这个怪物,今早突然出现。
陆沉凝神望去,只见那金丹果奴周身缠绕着诡异的黑气,与寻常木系修士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反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
它猩红的双眼扫过防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
让老夫来会会它。陆沉长啸一声,腰间佩剑应声出鞘,载着他腾空而起。
那果奴见有人挑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立即催动法天象地。
一株高达百丈的幽冥鬼树虚影在它身后显现,万千枝条化作毒蛇般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陆沉抽来。
长鞭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来得好!陆沉不慌不忙,手掐法诀,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天象地。一尊庄严的六臂仙人法相凭空出现,每只手臂都持着不同的法器:青钢剑寒光凛冽,玉印散发着厚重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本泛黄的《玄天诀》,书页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符文如蝴蝶般飞舞而出。
金色符文与黑色长鞭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卷起数丈高,在防护阵法上激起阵阵涟漪。
前排的士兵不得不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气浪。
久攻不下,果奴改变了战术。鬼树法相上那张狰狞的人脸突然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
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岩石都开始风化。
结阵!是神魂攻击!陆沉急忙传音提醒,同时运转玄天宗秘传的清心诀护住神识。
下方的军阵师部队早已严阵以待。负责人周明远站在指挥车上,冷静下令:金钟护魂大阵
二十辆军阵车同时亮起耀眼光芒,无数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将致命的神魂攻击尽数挡下。
几个站在最前排的士兵虽然受到波及,脸色苍白,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就是现在!赵锋抓住机会下令,所有极光武器,目标金丹果奴,集火射击!
数百道极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尽管单道极光对金丹修士威胁有限,但如此密集的攻击集中在一点,就连果奴也吃不消。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法天象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黑色藤蔓上冒出阵阵青烟。
陆沉岂会错过这个良机?六臂法相的四只手臂同时握住青钢巨剑,剑身嗡鸣作响,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下。
轰——!
巨剑结结实实地劈在果奴身上,黑色血液如暴雨般洒落。
这些血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落在地面上立即冒出刺鼻的白烟。
吃痛的果奴彻底疯狂,法天象地如同抽风般胡乱挥舞,不顾一切地向陆沉扑去。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时,天际传来阵阵轰鸣。
十艘飞梭-i型战舰组成战斗编队呼啸而至,瞬间就完成了对战场的包围。
为首的战舰上,林小雨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方向舵,银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保持距离,极光封锁!空军指挥官冷静下令。
飞梭们以惊人的速度环绕飞行,舰首的极光发射器持续不断地喷射出炽热光束。
这些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果奴牢牢困在中央。
光网不断收缩,逼迫果奴不断后退。
果奴试图突围,却惊恐地发现这些极光能量彼此共鸣,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本就受伤的它根本不敢硬闯,只能在光网中左冲右突,法天象地徒劳地挥舞着,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死亡囚笼。
地面部队抓住这个机会,所有武器一齐开火。
炮弹、弩箭、极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在果奴身上炸开一团团血花。
一辆辆坦克调整炮口,特制的破甲弹专门瞄准法天象地的薄弱环节。
穷途末路的果奴发出绝望的咆哮,它猛地收回法天象地,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茧,然后像陨石般向着地面急坠而去,试图从地下突围。
想逃?陆沉眼神一凝,六臂法相手持巨剑直刺而下,剑尖凝聚着刺目的金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茧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陆沉脸色大变,急忙后撤,同时向下方大喊:快退!他要自爆法相!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尽管有阵法保护,最前排的数十名士兵还是被震得口吐鲜血,内脏尽碎。
周明远所在的指挥车被掀翻在地,幸好及时开启了应急防护。
陆沉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防御工事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道袍破碎,嘴角渗血,显然受伤不轻。
烟尘渐渐散去,战场上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坑,那个金丹果奴已经灰飞烟灭。
深坑边缘,黑色的血液还在地腐蚀着岩石。
寂静持续了数息,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我们胜利了!
欢呼声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将士们相拥而庆,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激动不已。
医护兵急忙上前救治伤员,工兵开始修复受损的防御工事。
赵锋快步走到陆沉身边,关切地问道:陆长老,您的伤势
无妨。陆沉摆摆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望着那个巨大的坑洞,神色凝重,这只是个开始。幽冥鬼树既然能孕育出一个金丹果奴,就能孕育出第二个、第三个
他抬头望向死寂之地深处,那里,幽冥鬼树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胜利。
这场胜利的喜悦之下,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