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束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望着前方苍茫的群山。
作为天机城外事司副司长,他深知此次出使青魔宗关系重大。
临行前,石凡特意召见他,面授机宜。
记住,石凡的声音犹在耳边,若遇刁难,可适当透露你天机子杂役弟子的身份。师尊当年在魔域也有些许威名,或可护你们周全。
李束摸了摸怀中那枚刻着二字的玉牌,这是石凡特意交给他的信物。
百人精锐小队整齐列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配备了最新式的玄甲三型外骨骼和雷吼-ii型步枪,十辆装载着礼品的灵能货车发出低沉的嗡鸣。
出发。李束一声令下,车队缓缓驶出天机城边境。
离开天机城辖境不过百里,地形就开始变得险恶。
原本平整的官道变成了崎岖的山路,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司长,前面就是饿狼岭护卫队长王刚指着前方险峻的山岭,这一带土匪横行,据说还有修炼邪功的散修出没。
李束点点头:让大家提高警惕。
果然,就在车队行至一处峡谷时,两侧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土匪从山崖上跃下,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刀,身上散发着炼气后期的灵力波动。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大汉狞笑着,想要过路,留下买路财!依旧是这老掉牙的口号。
王刚冷哼一声,举起右手。
百名士兵同时举枪,外骨骼发出机械运转的轻响。
天机城办事,闲人退避!王刚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独眼大汉脸色微变,但看到车队装载的货物,贪婪终究战胜了理智:管你什么城!也就百十来个人,兄弟们,上!
就在土匪们蜂拥而上的瞬间,王刚右手挥下。
百支雷吼步枪同时开火,雷光在峡谷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瞬间被电成焦炭,一瞬间死伤大半,后面的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独眼大汉就算再傻也知道对面不好惹,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王刚抬手一枪,精准地击中他的后心。
称霸一方的匪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天机城的制式武器下。
李束面色不变:收拾战场,继续前进。
越靠近青魔宗地界,周围的景象就越发令人不安。
路边的村庄大多残破不堪,田野荒芜,偶尔可见被吸干精血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路旁。
在一个名为黑水村的地方,李束亲眼目睹了青魔宗弟子血食的场面。数十名村民被铁链锁着,像牲畜一样被驱赶。
一个老者稍有迟缓,就被青魔宗弟子一鞭抽在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看什么看!那弟子注意到车队,嚣张地喝道,青魔宗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王刚想要发作,被李束用眼神制止。
就在这时,另一个年纪较大的青魔宗弟子眯起眼睛,打量着车队上的天机城徽记:等等你们是哪个势力的?
李束不卑不亢地行礼:在下天机城外事司副司长李束,奉城主之命,特来拜会贵宗。
天机城?那年长弟子若有所思,可是与天机子有关?
李束心中一动,取出怀中玉牌:在下不才,曾在天机子座下担任杂役弟子。
玉牌一出,那几个青魔宗弟子的态度顿时大变。
年长弟子连忙还礼:原来是天机子前辈高足,失敬失敬。请随我来,我为诸位引路。
有这名弟子引路,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
虽然仍要缴纳过路费,但再无人敢刻意刁难。
李束注意到,每次他亮出天机子杂役弟子的身份,对方都会显露出忌惮之色。
经过半个月的跋涉,车队终于抵达青魔宗山门。
巍峨的黑色山峰直插云霄,山门前矗立着两尊狰狞的魔神雕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在此等候!引路弟子说道,待我通传外门刘长老。
这一次,他们只等了一个时辰。一个身着黑袍的干瘦老者快步走来,这就是外门刘长老,筑基后期的修为。
听说你是天机子的杂役弟子?刘长老上下打量着李束,眼神中带着审视。
李束躬身行礼,将玉牌呈上:在下曾在师尊座下侍奉十年。
刘长老接过玉牌,仔细感应其中的气息,脸色微变:果然是天机子的信物。不知天机子前辈近来可好?
师尊正在闭死关。李束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刘长老点点头,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既然如此,诸位请随我来。
在刘长老的引路下,车队缓缓驶入青魔宗内部。
沿途所见,尽是各种残忍的景象:血池中浸泡着尸体,牢笼中关押着待宰的凡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几个青魔宗弟子正在将一个哭喊的少女拖向血池,看到车队经过,都自觉地让到一旁。
一个弟子小声对同伴说:是天机子的人,别惹麻烦。
李束心中暗惊,没想到天机子的名头在魔宗中也有如此威慑力。
来到接待厅,刘长老命人奉上茶点:李使者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李束将石凡的亲笔信和礼单呈上:在下奉石凡城主之命,特来拜会贵宗,愿与贵宗建立友好关系。
刘长老随手接过礼单,扫了一眼:三株赤血参,十斤星辰砂?就这点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因为李束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这里还有一面古镜,是我天机城在秘境中偶然所得,特献与贵宗。
刘长老漫不经心地打开玉盒,当他的目光落在古镜上时,突然脸色大变。
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上,隐约流动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这是刘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长老小心翼翼地捧起古镜,仔细端详。
镜面虽然有些许裂纹,但其中蕴含的灵力却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古镜突然发出朦胧的青光,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修为较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就连刘长老也感到呼吸困难。
元元婴法宝!刘长老失声惊呼,双手都在颤抖。
他贪婪地盯着古镜,眼中闪过杀机。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杀人夺宝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蠢货!天机子那老怪物的弟子也敢动?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天机城能拿出这等宝物示好,说明其底蕴不凡。为了一件破损的法宝,得罪天机子和一个潜在的盟友,值得吗?不知何时,此处已经被大人物关注上了。
刘长老顿时冷汗直流,这是太上长老的传音。
他连忙收起贪念,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李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刘长老挤出一个笑容,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我这就带您去见掌门。
在刘长老的引路下,李束终于进入了青魔宗核心区域。
沿途的弟子见到他们,都自觉地让开道路,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
青魔宗掌门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一袭黑袍上绣着狰狞的鬼首。
他端坐在白骨打造的王座上,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
听说,你们天机城想要与本宗建交?掌门的声音冰冷刺骨,还带来了天机子的信物?
李束不卑不亢地行礼:正是。我天机城愿与贵宗建立友好关系,共同维护这一带的和平。
掌门接过古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元婴期的玄天镜,虽然破损,仍能发挥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你们天机城,倒是大手笔。
他沉吟片刻,问道:天机子那老前辈,当真在闭死关?
李束面不改色:师尊确实在闭死关,否则定会亲自前来拜会。
掌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座就给你们这个面子。你们想要什么?
李束直视掌门:我们希望,在必要的时候,贵宗能为我们出手一次。
大殿内陷入沉默。
几个长老交换着眼神,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终,掌门缓缓开口:可以。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本座承诺,在你们需要的时候,青魔宗会为你们出手一次。但是——他话锋一转,仅限一次,而且不能违背本宗的根本利益。
带着青魔宗的承诺,李束踏上了归途。虽然任务圆满完成,但他的心情却十分沉重。
这一路上的见闻,让他更加理解了石凡为何要大力发展军备,为何要组建亲卫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司长,你在想什么?王刚问道。
李束望着天机城的方向,轻声道:我在想,我们天机城走的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却是唯一正确的路。若不是城主深谋远虑,让我们借用天机子前辈的名头,恐怕这次出使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当车队终于回到天机城境内,看到远处巍峨的城墙和巡逻的士兵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束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辅佐石凡城主,让天机城变得更加强大,让这里的百姓永远不必经历他在青魔宗见到的那种惨状。
而此刻,他怀中的青魔宗承诺书,就像一颗种子,将在未来的某一天,成长为庇护天机城的参天大树。
这份来之不易的外交成果,不仅靠的是那面古镜,更是靠着天机子这个名头在魔域中残存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