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周身灵力流转,神识如一张细密的网,缓缓探入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幽冥之泪。
古籍中曾有记载,这类寄生性灵植的生命能量,是以几何倍数向内压缩的,其核心深处往往藏着一个独特的胚胎。
传说那胚胎一旦发育完全,便会成为拥有无敌之姿的完美修炼个体,只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血色光团之间,感受着那股磅礴却又带着阴邪的生命脉动。
幽冥之泪内部的能量流转极为复杂,如同无数条交织的河流,每一道光团都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半个时辰的探查如同漫漫长夜,当陆沉收回神识,双目缓缓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可以确认,这便是它的主核心。”
他转身对黑牙说道,“它体内虽还残留着几个附核心,但已不足为惧。附核心只能控制局部区域的生长,无法统合全身能量,再也掀不起之前那般风浪了。”
黑牙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随即下令让士兵上前,用特制的灵能束缚阵盘将幽冥之泪牢牢锁住。
天机城指挥中心内,石凡看着屏幕上那颗巨大的血色核心,与林远在意识中交流:“这幽冥鬼树的主核心,或许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他想起之前研发的新一代强化药剂,正是从果奴尸体中提取的物质改良而成,“说不定能从它身上找到生物领域的新突破,甚至……利用它强大的生命能量生产新式武器。”
“理论上可行。”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分析的冷静,“但它的能量属性过于阴邪,需要先找到中和的方法,贸然利用可能会有风险。”
石凡点头,将这一设想记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妥处置。
为防万一,黑牙命人在那截残存的鬼树躯干旁,布设了巨量的燃素炸弹,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只要它敢有异动,就让它瞬间化为飞灰。”这是第一道保险,也是最后的底线。
随后,石凡的命令通过传讯法阵传遍全军:“全军班师回朝。留一个集团军驻守秘境,协同一个母舰飞行编队负责警戒;其余部队护送幽冥之泪,前往天机基地——那个更为隐秘的研究据点。”同时,他调派了大量格物院的研究人员,一部分随队研究幽冥之泪,另一部分则留在秘境,深入探查鬼树残留的根系与秘境环境。
战场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刚刚才来到指挥塔的石凡在舷窗前,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土地。
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残骸、破碎的外骨骼装甲,还有一些被能量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远处,几艘坠毁的子舰残骸冒着黑烟,其中一艘母舰的舰身还保持着倾斜的姿态,显然是在最后关头被重创坠落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片临时划定的区域,那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千具覆盖着天机城旗帜的尸体。
有的士兵手中还紧握着断裂的破魔刃,显然是在近身肉搏中牺牲的;
有的身上残留着爆炸的痕迹,那是操控子舰发起自杀冲锋时留下的印记……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曾在训练场上挥洒过汗水,在守卫家园的战斗中冲锋陷阵。
石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精锐,是天机城的脊梁,可战争从来都伴随着牺牲,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他能做的,便是让这些烈士的牺牲更有意义,让他们的家人得到妥善的安置,不再承受额外的苦难。
“传令下去,在全境范围内,举行一场悼念会。”石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天机城及所有卫星城,暂停一切非必要工作,全体民众前往市中心广场,为牺牲的将士送行。”
为了不暴露秘境的存在,对外宣称是抵御十万大山的兽潮时牺牲的。
这个说法或许瞒不了所有势力,但至少能为天机城争取一些缓冲的空间。
数日后,一场空前宏大的悼念会在天机城及各卫星城同时展开。
天机城中心广场上,黑底白字的挽旗随风飘扬,哀乐低沉而肃穆,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万民众自发前来,手持白色的纸花,静静地站在广场上。
石凡、黑牙、苏文等核心成员站在最前方,神情凝重。
广场中央,一块巨大的灵能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牺牲将士的名字与照片。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生命,一个温暖的家庭。
当念到那些在秘境之战中冲锋在前的士兵名字时,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
石凡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悲伤却坚毅的脸庞,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送别我们的英雄。他们用生命守护了家园,用热血浇灌了我们的未来。他们的牺牲,不是结束,而是我们前行的力量。天机城不会忘记他们,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忘记他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广场上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坚定。
阳光透过灵能防护罩,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也洒在那些写满名字的屏幕上。
这场悼念会,不仅是对逝者的缅怀,更是对生者的激励——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他们必须更加努力地前行,让牺牲的意义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