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蜷缩在培养舱旁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淡金色的纹路——那是这些日子以来,每次从沉睡中醒来都会新增的痕迹,如今已在皮肤上交织成浅浅的脉络,流转着微弱却真实的灵能气息。
他曾是天机城外围村落里最普通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守着妻女,安稳过完一生。
可兰山门的人打破了这份平静,那些身着青衫、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踹开他家的柴门,用妻女的性命要挟他潜入天机城,刺探所谓的“魔窟机密”。
来之前,他听得最多的便是关于天机城的传言——说这里是草菅人命的魔窟,城主石凡是修炼邪术的魔头,城内百姓皆被奴役,日夜受着非人的折磨。
那时的他,怀揣着恐惧与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步步踏入这座让他胆寒的城池。
可现实,却与传言截然不同。
天机城里没有烧杀抢掠,没有奴役压迫,街道整洁有序,百姓各司其职,甚至有免费的粥棚接济穷苦人;
那些传闻中的“魔头”修士,会教凡人识字算数,会用奇特的“器械”医治伤病;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里不分出身贵贱,哪怕是像他这样的凡人,也能凭借劳作换取生活所需,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技淫巧”。
他第一次觉得,所谓的“仙门正派”兰山门,或许才是真正的恶徒,而这座被污蔑为“魔窟”的天机城,竟是他从未奢望过的凡人天堂。
他开始犹豫,开始动摇,刺探情报的任务被他一次次拖延,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能带着妻女逃离兰山门的掌控,定居在天机城,该多好。
可这份奢望还未成型,他便被突然闯入的卫兵擒住。
冰冷的锁链锁住手腕时,武文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他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等待他的必然是残酷的处决。妻女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他闭上眼,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死亡并未降临。
他被带到了这座隐蔽的地下实验室,没有酷刑,没有审问,只有日复一日的沉睡。
每次醒来,都伴随着浑身的酸软与皮肤上新增的纹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活水。
直到三天前,他在修炼手册的指引下,第一次成功调动了体内的灵能——那股微弱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让他疲惫的身体瞬间轻快了许多。
那一刻,武文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一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竟然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样修行!
实验室里,他见过那些在沉睡后变得疯疯癫癫的人,他们嘶吼着、挣扎着,最终被卫兵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每当这时,武文都会下意识地收紧拳头,心底满是庆幸——庆幸自己的运气,庆幸自己能扛过一次次实验,没有沦为疯子。
有人或许会觉得,被当作实验品是种折磨,可武文不这么想。
对他这样一辈子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来说,修行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仙途,哪怕要承受沉睡的迷茫、身体的异变,哪怕要付出未知的代价,这份机遇也值得他赌上一切。
他配合科研人员做着每一项实验,喝下苦涩的药剂,躺在冰冷的仪器上,任由那些奇特的光芒扫描身体。
没有胁迫,没有逼迫,甚至科研人员还会耐心地询问他的感受,记录他的状态。
这种被尊重、被重视,且能一步步踏上仙途的感觉,让他愈发坚定了心思。
他要修行,要变得强大,要掌握足以对抗兰山门的力量。
等他修为有成,便要回去,撕碎那些伪善的修士,救出妻女,让兰山门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他的妻女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去,等着一家人重新团聚。
“武大,过来。”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武文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去。
远处的实验台旁,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正朝着他招手,大褂上沾着些许淡蓝色的药剂痕迹,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册,眼神平静无波。
武文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臂上的金色纹路随着动作微微发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快步朝着科研人员走去,脚步稳健,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接下来的实验是什么,他都会全力配合。
这是他的仙途,是他的复仇之路,更是他守护妻女的唯一希望。
哪怕前方布满荆棘,哪怕未来充满未知,他也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