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身影隐在天机城西门外的密林中,指尖轻抚过脚下那艘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飞梭。
这是科学院为他量身打造的最小型飞梭,通体由星墟寒铁锻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隐蔽符文,配合腰间悬挂的青铜阵盘,能将自身气息与飞梭波动彻底隐匿,哪怕是元婴期修士擦肩而过,也难察觉异样。
“出发。”他低声自语,将飞梭掷向空中,飞梭瞬间暴涨至丈许长,舱门无声滑开。
陆沉纵身跃入,指尖轻点操控台,飞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芒,贴着地面掠向远方,没有激起半点气流波动。
舱内,陆沉盘膝而坐,目光落在手边的黑色储物戒上。
戒中不仅存放着科学院特制的疗伤丹药、隐匿符箓,还有石凡特意为他准备的十万上品灵晶,以及两件封印完好的元婴法宝——一柄淬过星核之力的长剑,一面能抵御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护心镜。
这些资源,既是他此行的筹码,也是他保命的依仗。
他没有运转自身灵气驱动飞梭,全程依靠飞梭的核心灵晶供能,只为最大限度节约灵气,应对前路未知的危险。
飞梭沿着预设的隐秘路线昼伏夜出,避开血河宗的巡逻队与哨卡,一路向着仙魔前线疾驰而去。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天机城指挥塔内,石凡看着李默最新传回的情报,眉头微蹙。
情报上说,原定在断魂谷举行的血河宗与清虚观高层会晤,并未按时召开——仙魔前线正道阵营,一位闭关千年的化神老祖意外出关,瞬间给魔道联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血无涯与清虚观的谈判,只能暂时搁置,双方全部精力都投向了前线的对峙。
“化神老祖……”石凡指尖轻叩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变数,既打乱了他原本的伏击计划,也给陆沉的任务增添了未知的变数。
而此时的陆沉,终于抵达了仙魔前线的外围。
当飞梭缓缓降落,隐入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时,陆沉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血腥、死气与灵气的狂暴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法宝。
放眼望去,前方并非想象中连绵的军营,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那便是连接正魔两界的时空裂谷。
裂谷之中,霞光与黑雾交织,隐约能看到无数人影在其中厮杀,兵刃碰撞声、修士惨叫声、魔物嘶吼声,即便隔着百里之遥,也能清晰传入耳中。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前线,而是一个被时空裂缝强行融合的混沌地带,自成一个坚固异常的小世界。
千百年来,正魔两界在此展开无休止的厮杀,百万修士屯驻于此,百万里战线烽火不断。
正道修士人数占优,却受制于魔道修士更强的单体实力;
双方高层忌惮彼此的化神、渡劫大能,极少轻易下场,久而久之,便陷入了短则数年、长则百年的持久战。
为了这场战争,两界都不惜以亿万子民为耗材,无数低级修士、凡人被征召至此,要么沦为战场上的炮灰,要么成为修士修炼的养料。
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敛自身气息。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来乍到时的金丹初期修士。
在天机城近乎无限的上品灵晶供应下,哪怕是再资质平庸的人,修炼速度也如坐火箭,更何况是他。
更重要的是,石凡不仅给了他海量的资源,还专门为他建立了一间修炼室。
这间修炼室并非凡物,而是科学院利用星墟的特殊矿石,模拟出的最适合灵气吸收与转化的环境。
在修炼室内,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且极为精纯,几乎无需炼化便可直接吸收。
在这样的资源与环境下,陆沉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时间内便一路高歌猛进,突破至金丹后期。
这份知遇之恩,远比任何理念都更能打动人心。
石凡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投入,让他对天机城的忠诚坚如磐石。
他运转体内灵气,同时激活了身上的幻化术。
他原本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被瞬间掩盖,化作一名炼气九层的普通宗门弟子,身上的衣袍也换成了最常见的人宗服饰——这是他早已计划好的伪装,既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也便于混入前线的兵团之中。
他循着人流的方向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正道边境站。
这里人声鼎沸,却弥漫着绝望与麻木的气息。
数以万计的低级修士排着长队,被修士将领驱赶着前往前线,他们大多是被各宗门强行征召的弟子,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边境站的角落,更是聚集着数以千万计的凡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承担着所有的后勤劳作——搬运粮草、修缮工事、处理尸体,日夜不休。
而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魔宗弟子,常常会闯入凡人营地,以杀戮取乐,甚至抓取凡人为炉鼎,修炼邪异功法。
陆沉亲眼看到,几名浑身是血的魔宗修士,随手抓起两个年幼的凡人,指尖黑气涌动,不过片刻,那两个凡人便化作两具干瘪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厌恶,在他心中翻涌。他曾是正道修士,见过杀戮,却从未见过如此肆无忌惮的残忍。
反观他守护的天机城,百姓安居乐业,修士各司其职,没有压榨,没有屠戮,那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净土。
这份对比,让他更加坚定了完成任务的决心——唯有瓦解血河宗与清虚观的联盟,守护好天机城,才能避免这样的悲剧蔓延。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低着头,混在前往前线的人宗弟子队伍中,顺利进入了边境站。
可站稳脚跟后,陆沉却陷入了迷茫。
他此行的核心任务,是找到清虚观的高层,献上筹码,实施离间之计。
可眼前的边境站鱼龙混杂,正道各宗门的弟子、将领散落各处,还有不少魔道探子潜伏其中,他根本不知道清虚观的人驻扎在何处,更不知道该如何接触到高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戒中的十万上品灵晶、两件元婴法宝,是天机城最宝贵的积蓄之一,也是他谈判的底气。
可底气之外,是无尽的未知。
化神老祖出关带来的格局变动,血河宗与清虚观的临时变数,前线混乱的局势,还有找不到清虚观高层的困境……无数难题交织在一起,让陆沉第一次感受到了任务的艰难。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墙角坐下,目光扫过眼前喧嚣而残酷的战场,心中暗叹。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在边境站稳住身形,打探清虚观的消息,再寻找合适的机会接触他们。
至于后续的变数,只能随机应变。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陆沉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多危险,他都必须完成任务,不辜负石凡的信任,不辜负天机城的期盼。